第221章 奇兵袭,破雄关(1/2)
西屏关的轮廓终于清晰可见。
它并非孤零零一座城楼,而是嵌在两道铁灰色千仞绝壁之间、扼守着狭窄垭口的庞大堡垒群。主关城墙高耸,以附近山体开采的巨岩垒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冰冷坚硬的光泽,如同巨兽的獠牙。墙头旌旗密布,隐约可见甲士巡逻的身影。关前地势虽不算极度开阔,但足够展开数千人的军阵,只是此刻遍布拒马、陷坑和削尖的木桩,显然已做好应对攻城的准备。两侧绝壁之上,更高处,还能看到依山而建的箭楼和石堡,如同鹰巢,俯瞰着下方必经之路。关后,则是通往西屏郡腹地的唯一坦途,隐约可见更远处低矮山峦的轮廓。
朝廷大军在关前十里处,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扎下连绵营寨。营寨壁垒森严,壕沟、栅栏、望楼一应俱全,与远处的西屏关遥相对峙,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息。
连日来,沈璃已派出多批斥候,并亲自登高远眺,反复审视这座“天下第一雄关”。每一次观察,都让她对荣源公的经营和此地的险要有更深的认识。强攻?即便不计伤亡,短期内也绝无可能。关墙之厚,恐怕需要数月甚至更长时间的坑道作业或重型投石机反复轰击才可能撼动,而敌人绝不会坐视。两侧山崖上的箭楼堡寨,更是能将任何靠近关墙的部队置于交叉火力之下。
中军大帐内,沙盘上的西屏关模型周围,已经插满了代表各种困难和敌人防御力量的小旗。气氛凝重,将领们眉头紧锁。
“陛下,末将带人尝试抵近侦察了几次,”苏烈指着沙盘上关城两侧的绝壁,“这两侧山崖,近乎垂直,猿猴难攀。荣源公在上面修建栈道和堡寨的路径,都是从关内或山后开辟的,我们正面无法接近。攀爬奇袭,几乎没有可能。”
另一位擅长工事的将领补充道:“关墙石料坚硬,夯土结实,城门包铁,内设闸门。我们的冲车和撞木,恐怕难以奏效。若要挖掘地道,地质坚硬,且容易被城头的‘听瓮’发觉。”
李牧老将军抚须沉吟:“围困呢?关内粮草水源……”
“据逃出的民夫和俘虏交代,”枢密院知事陈潜摇头,“西屏关内有大仓,储粮据说可支三年。关内有数口深井,水源不缺。荣源公为此经营多年,早就做好了长期坚守的准备。”
帐内一时沉默。似乎除了用人命去填,用时间去耗,别无他法。但沈璃等不起。大军远征,每日耗费钱粮无数,时间越长,变数越多,北疆、朝堂、乃至其他边境的压力都会与日俱增。更重要的是,她要的是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一场足以震慑所有心怀不轨者的雷霆之击,而不是一场可能迁延数年、耗尽国力的消耗战。
沈璃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沙盘上,却不是在看那巍峨的关城,而是在看关城两侧那如同巨人脊背般延伸开去的、连绵起伏的群山轮廓。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沿着那些等高线滑动,仿佛在触摸大地的脉搏。
“这两道绝壁,”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真的是完全连贯、毫无断绝吗?”
众人一愣。苏烈答道:“陛下,末将观察,东西两侧山岭确实极为陡峭,连绵数十里,形成天然屏障。但……要说毫无断绝……”他迟疑了一下,“根据早年一些行商和猎户的口述图志,在关城西北方向约四十里外,主山脉似乎有一处地势稍缓的‘断裂带’,当地人称之为‘鬼见愁’,是一道极深极险的峡谷,据说内部曲折幽深,瘴气弥漫,多有毒虫猛兽,自古罕有人迹,更无人能全程穿越。被视为绝地。”
“鬼见愁……”沈璃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却有光芒微微亮起,“可有更详细的记述或图示?”
陈潜连忙道:“臣已命人搜集所有关于西屏地理的记载,无论是官修图志还是民间杂记。确实有几份提到‘鬼见愁’,但都语焉不详,只言其险,甚至带有志怪色彩,说其中有去无回。唯一稍具体的,是一份前朝游方道士的残缺笔记,提到他曾在山外远观,见峡谷入口处乱石嶙峋,植被怪异,内有雾气终年不散,疑有地窍阴风,不敢深入。”
“也就是说,”沈璃的手指落在了沙盘上“鬼见愁”大概的位置,那里只是一片表示山岭的凸起,并无峡谷细节,“有可能存在一条……绕过西屏关主防区的路径。”
将领们面面相觑。李牧忍不住道:“陛下,即便真有此谷,其险峻难行恐怕远超想象。而且荣源公世代镇守此地,对此类险要岂能毫无防范?万一谷中有伏兵,或干脆是条死路,我军精锐陷入其中,后果不堪设想!”
“正因为其险,正因为被视为绝地,”沈璃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荣源公才最可能疏于防范。他将所有精力、所有兵力都集中在正面关防和两侧高地堡寨上,这是人之常情。若有一条连本地人都视为畏途、无法通行的‘鬼见愁’峡谷,他最多在远离关城的峡谷另一端出口象征性设防,甚至可能认为根本无需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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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帐中,语气逐渐坚定:“自古以来,破险关者,往往非正面强攻,而出奇制胜。韩信用暗度陈仓破三秦,邓艾以裹毡而下破蜀中天险。今日之西屏关,便是当年的陈仓道、阴平径!荣源公以为倚仗天险便可高枕无忧,朕偏要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撕开一条口子!”
帐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女帝这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震住了。穿越“鬼见愁”?那听起来就像是神话传说。
“陛下,此事太过冒险!”苏烈急道,“即便峡谷可通,其间艰难险阻未知,需要多少时间?大军主力在此与敌对峙,若陛下亲率奇兵陷入峡谷,久无音讯,主力军心必然动摇!且奇兵人数不能多,否则难以隐蔽和快速通过险地,人数若少,即便成功绕后,面对关内守军,恐也难以形成决定性突破,反而可能陷入重围!”
沈璃点了点头:“苏将军所虑极是。所以,此计关键有三。”她竖起手指,“第一,选兵必须极精,人数控制在五百左右,需精锐中的精锐,不仅要悍勇善战,更要能吃苦耐劳,擅长攀爬、侦察、野外生存。朕意,以‘暗凰卫’现存最精锐者为骨干,再精选各营擅长山地作战的好手补足。”
“第二,主力必须在此,给荣源公持续不断的、真实的压力。”她的手指点在沙盘正面,“要大张旗鼓地打造攻城器械,要频繁派出部队进行试探性攻击,要营造出我军决心正面强攻、只是苦于关险的假象。要让荣源公和他的守军,将全部注意力都吸引到关墙之前。这佯攻,必须逼真,必须让他相信,我们别无他法。”
“第三,”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奇兵绕后,目标并非与关内大军正面决战。我们的目标是——”她的手猛地指向沙盘上西屏关的后城门区域,“这里!趁其不备,以最快速度,夺取或破坏后门!打开关门!同时举火或发信号,与正面主力里应外合!只要关门一开,哪怕只是打开一道缝隙,我正面大军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关内守军再众,一旦被内外夹击,防线必然崩溃!”
计划的大胆与奇诡,让所有将领倒吸一口凉气,但仔细思量,又觉得在绝境中,这或许是唯一可能破局的一线曙光。只是……执行这个计划的人,尤其是亲自带领奇兵穿越“鬼见愁”的统帅,将承担难以想象的风险和压力。
“陛下!”李牧、苏烈等人几乎同时上前一步,“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亲涉如此绝地!末将愿代陛下前往!”
沈璃抬起手,制止了他们的话:“此计之关键,在于决断之速、行动之秘、以及破门一刻的果敢。朕若不亲往,何人能临机决断?何人能确保在绝境中不放弃?何人能在打开关门时,有足够的威望和决断力抓住那一瞬的战机?”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况且,暗凰卫是朕的亲军,朕最了解他们,他们也最信任朕。这条险路,朕必须与他们同行。”
她的决心已下,不容更改。众将深知这位女帝的脾性,一旦做出决定,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剩下的,就只有竭尽全力,完善计划,确保成功。
接下来数日,朝廷大营表面看起来更加忙碌。大量木材被运抵营前,工匠日夜赶制云梯、冲车、井阑的部件,叮当之声不绝于耳。部队频繁调动,进行着攻城演练,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夜间,营地篝火通明,映照得如同白昼,一副决战前夕的景象。沈璃甚至几次亲临前沿,在弓箭射程之外观察关城,指指点点,与将领商议,这一切都被关墙上的守军看在眼里。
暗地里,沈璃的准备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她亲自从“暗凰卫”和全军中筛选人员。标准极其严苛:不仅要武艺高强,更要有出色的山地行进能力、负重能力、野外辨识方向和处理突发状况的能力,心理素质必须过硬。最终,一支四百八十人的奇兵队伍悄然组建完毕,其中三百人是暗凰卫精锐,一百八十人是从各营选拔的山地战好手。所有人被告知将执行一项极度危险、极度机密的任务,需立下死誓。
装备方面,舍弃了沉重的铠甲,一律换装轻便坚韧的皮甲,要害处镶嵌薄钢片。武器以刀、短矛、劲弩、匕首为主,每人配备十日份的压缩干粮、盐、火折、水囊、绳索、钩爪、少量伤药和解毒药剂。为了应对可能的毒瘴和虫蛇,还准备了特制的面巾和驱虫药粉。所有金属物品都做了哑光处理,防止反光。
与此同时,沈璃派出了最得力的数名暗凰卫斥候,携带着简易测绘工具和那名游方道士的残缺笔记,化装成采药人或猎户,冒险接近“鬼见愁”峡谷入口,进行最初步的侦察。他们带回的消息令人既振奋又忧心:峡谷入口确实隐蔽,乱石荆棘丛生,但确实存在;向内望去,幽深不知几许,雾气弥漫,地形复杂,但初步判断,并非完全无法通行。更重要的是,在入口附近及可能的外围区域,并未发现任何西屏军设防或巡逻的迹象——显然,荣源公真的没把这“绝地”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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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深夜,子时。主力大营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马嘶不断,营造着紧张的备战气氛。而在大营最西侧,一处被严密遮蔽的角落,四百八十名精选的将士已集结完毕。他们黑衣黑甲,面容肃穆,如同暗夜中凝固的雕像,只有眼神在黑暗中偶尔闪烁锐利的光芒。没有战旗,没有号角,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寂静。
沈璃同样一身轻便的黑色皮甲,外罩深色斗篷,“凤唳”剑悬在腰间。她走到队列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这些面孔,有的年轻,有的沧桑,但此刻都写满了坚定与决绝。
“诸位,”她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夜之后,我们将脱离大军,潜入群山,踏上一条前人未走之路,去完成一项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前路是‘鬼见愁’,是绝地,是未知的险阻。我们可能会迷路,可能会遭遇毒虫猛兽,可能会摔下悬崖,可能会被困死其中。”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残酷的可能性在每个人心中沉甸甸地落下。
“但是,”她的声音陡然扬起,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锐气,“这也是唯一一条可能绕过眼前这铜墙铁壁、直捣黄龙的路!是我们打破僵局、赢得胜利、避免更多袍泽在关前无谓牺牲的唯一机会!荣源公以为他的西屏关固若金汤,朕偏要告诉他,这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关隘,只有想不到的方法和不敢走的路!”
“你们,是朕从数万大军中遴选出的最强者,是帝国的锐刃!今夜,你们将跟随朕,去创造历史,去书写传奇!或许无人知晓我们的姓名,但此战若成,大胤史册上,必将留下我们今夜的身影!”
没有慷慨激昂的呐喊,四百八十人只是齐刷刷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最简洁的军礼。动作整齐划一,无声,却比任何口号都更有力量。那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将信任完全托付的誓言。
“出发。”沈璃转身,率先没入营外的黑暗之中。四百八十个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溪流,悄无声息地跟上,迅速远离了灯火通明的大营,向着西北方向那更加深沉黑暗的群山轮廓潜行而去。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离开大营后的第一个白天,他们选择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休息,夜间继续赶路,以避开可能存在的敌方眼线。负责引路的是那几名事先侦察过入口的暗凰卫斥候。山路崎岖难行,根本没有路,只能在乱石和灌木丛中艰难穿行。每个人都背负着数十斤的装备给养,行进速度却不得不保持。沈璃始终走在队伍中前部,步履稳健,没有丝毫特殊待遇,甚至时常帮助体力稍逊的士兵分担部分负重。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这支孤军最大的士气和信心来源。
第二日黄昏,他们终于抵达了“鬼见愁”峡谷的入口处。
眼前景象,让即便是最胆大的士兵也心中凛然。两座黑黢黢的巨大山岩如同恶兽张开的巨口,中间是一道狭窄的、布满棱角锋利怪石的裂缝,向内延伸不过数十步,便被弥漫的灰白色雾气吞噬,看不清深浅。裂缝边缘,生长着一些颜色暗沉、形态扭曲的藤蔓和灌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腐叶和硫磺混合的怪异气味。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连鸟鸣虫嘶都听不到,只有不知从峡谷多深处传来的、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呜呜”风声,如同鬼哭。
“就是这里了。”带路的斥候低声道,声音有些干涩。
沈璃凝望了那幽深的入口片刻,沉声道:“检查装备,系紧绳索,前后保持联系,注意脚下。我们进去。”
没有犹豫,她率先踏入了那道裂缝。冰冷的、带着湿气的雾气立刻包裹上来,能见度急剧下降。脚下是湿滑的乱石,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稳住身形。裂缝起初极为狭窄,有时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嶙峋的石壁刮擦着皮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光线迅速暗弱,即使点燃了特制的、防风且光线凝聚的小型火把(不敢多用,怕暴露和消耗氧气),也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范围。
深入约百步后,裂缝渐宽,但地形却更加复杂。他们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自然形成的迷宫。到处都是岔路,有的通向死胡同,有的盘旋向上或向下,石笋、石柱、坍塌的巨石随处可见。雾气更浓了,带着刺鼻的霉味,火把的光晕在雾气中形成一个个模糊的光圈。脚下开始出现湿滑的苔藓和不知深浅的水洼。温度也比外面低了许多,寒气渗入骨髓。
斥候凭借着事先做的简易标记和敏锐的方向感,努力辨识着可能通向峡谷深处的路径。但进展极其缓慢,不时需要停下来探路、排除危险(如松动的石头、隐蔽的裂缝)。有时不得不使用绳索和钩爪,在湿滑的岩壁上攀爬或垂降。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肌肉因持续用力而酸痛,呼吸在冰冷的雾气中变成白汽。
第一个夜晚在峡谷中度过。他们找到了一处相对干燥、背风的石凹作为临时宿营地。不敢生大火,只能挤在一起,靠着彼此的体温和薄毯抵御寒意。轮流放哨,其余人抓紧时间休息,咀嚼着冰冷坚硬的干粮。寂静中,只有风声、远处隐约的滴水声,以及同伴压抑的咳嗽或翻身时甲叶的轻响。没有人说话,但恐惧和压力如同无形的雾气,弥漫在每个人心头。这就是“鬼见愁”,名副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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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意外发生了。在经过一段特别湿滑的斜坡时,一名士兵脚下一滑,尽管旁边的同伴奋力抓住他的背包带,但他还是跌了下去,撞在几块突出的岩石上,闷哼一声,滚落进下方一个黑暗的裂缝中,绳索崩断的声音清晰可闻。众人急忙营救,用绳索吊人下去,发现那名士兵摔断了腿,头部也受了伤,虽然还有意识,但已无法行走。
沈璃查看伤势后,沉默了片刻。带着重伤员,在如此环境中行进,几乎不可能,也会拖累整个队伍的速度和隐蔽性。
“陛下,我……我拖累大家了。”受伤的士兵脸色苍白,忍着剧痛说道,“把我留在这里吧,给我留点药和吃的,你们继续走……”
“不行。”沈璃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朕不会丢下任何一个还能喘气的兄弟。”她环视周围,“来四个人,制作简易担架,轮流抬着他走。速度可以慢,但必须一起走。”
命令被坚决执行了。虽然这意味着更大的负担和更慢的行进速度,但队伍中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女帝的态度,让所有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动了些许,却又被另一种更沉重的东西——责任与情谊——重新拉紧。
担架在如此地形中行进异常艰难,往往需要前后多人配合,甚至用绳索吊运。队伍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更糟糕的是,峡谷似乎没有尽头,地形越来越复杂,岔路越来越多,雾气时浓时淡,但始终存在。携带的干粮和清水在快速消耗,伤员的伤势需要更多药物,而前途依然渺茫。一种绝望的情绪开始如同毒藤,悄悄在队伍中滋生。
第四天午后,他们来到一处巨大的地下暗河边缘。河水漆黑如墨,不知深浅,水流湍急,发出隆隆的声响,横亘在前方,阻断了去路。两侧是光滑的岩壁,无法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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