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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荣源王,帝亲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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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份牵挂,也常常伴随着尖锐的愧疚与孤独。

她将兄长置于一个安全却也无法共享荣耀与责任的位置。某种意义上,也是剥夺了他作为沈家长子原本可能拥有的人生轨迹。如果历史按照正常的发展,如果没有前朝的腐败和猜忌,沈凌可能会继承父亲的爵位和军权,成为镇守一方的名将;或者,以他的学识和性情,可能会在朝中担任要职,成为一代名臣。但现在,他只能隐姓埋名,做一个普通的书肆老板,虽然生活安逸,但才华和抱负都无法施展。

她独自承受着所有明枪暗箭,享受着至高无上的权柄,也将沈家一族未来的兴衰荣辱,全数压在了自己一人肩上。有时候,在批阅奏章到深夜,抬头看到铜镜中自己疲惫的面容时,她会想:哥哥会不会怪她?会不会觉得寂寞?会不会在某个茶余饭后,望着北方的天空,想起这个在紫禁城中孤身奋战的妹妹?会不会觉得不公平——为什么是她承担了一切,而他却只能旁观?

尤其是此刻,当她决定再次踏入最凶险的战场,将自身与国运都押上赌桌时,对兄长的思念与那份深藏的愧疚,便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仿佛能看到,千里之外那个江南小镇,月色下的静谧院落。

在她的想象中,此刻的江南小镇应该正是暮春时节。白日里下过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入夜后云散月出,清辉洒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运河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和天上的明月,偶尔有晚归的乌篷船划过,荡开一圈圈涟漪。

兄长或许刚刚哄睡了一双儿女。那个顽皮的儿子终于玩累了,在父亲的怀抱中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女儿则乖巧地自己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寝衣,在母亲的故事声中进入梦乡,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然后,兄长与嫂嫂可能会来到廊下,搬两张竹椅,泡一壶清茶,并肩坐着,轻声说着家常。他们可能会说起书肆最近的生意,说起儿女的趣事,说起邻居家的婚丧嫁娶,说起运河上往来的商船带来的远方消息。嫂嫂可能会温柔地替兄长理一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兄长可能会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书肆里淡淡的墨香仿佛能穿越时空飘来——那是新书纸张的味道,是陈旧典籍微微发霉的味道,是砚台里研磨出的墨汁的味道,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安宁的味道。那味道与御书房里的龙涎香截然不同,没有那么威严,没有那么沉重,却更加真实,更加亲切。

那是她拼尽全力为他们构筑的、远离一切政治风暴的桃花源。她希望兄长能够在那个桃花源里,平安喜乐地度过一生,不必经历她所经历的残酷,不必承担她所承担的重压。这是她作为妹妹,能为兄长做的最好的事。

但此刻,她却即将亲手打破这份宁静可能依赖的宏观安稳——如果她此次西征失败,天下动荡,烽烟再起,那么那处桃花源又岂能真正独善其身?战火可能蔓延到江南,乱兵可能劫掠城镇,赋税可能加重,盗贼可能横行……到那时,兄长一家还能保持那份平静吗?

“哥哥,对不住……”沈璃在心中默默说道,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轻微的刺痛感,这刺痛让她更加清醒,“又将你,将沈家,置于了可能的险地。但我别无选择。”

是的,别无选择。如果她不对荣源公采取强硬措施,那么西屏就会成为一个恶劣的先例:地方军阀可以拥兵自重,可以对抗中央,可以成为国中之国。其他有野心的势力就会效仿,帝国就会重新陷入分裂和战乱。到那时,不仅仅是兄长的桃花源不保,整个天下都会再次变成人间地狱。她三年来的努力,无数将士的牺牲,都会付诸东流。

她想起登基后不久,沈凌曾通过秘密渠道送来一封家书。那封信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有熟悉的笔迹写着:

“闻君已登九重,夙夜匪懈,万机劳形。余在江南,一切安好,春看桃李,秋赏桂菊,小儿女绕膝,颇得天伦。惟愿君上善自珍摄,勿以我等为念。昔年之约,永志不忘。若有所需,尺素可达。”

短短几十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闻君已登九重”,他知道她成功了,成为了皇帝;“夙夜匪懈,万机劳形”,他理解她的辛苦和压力;“余在江南,一切安好”,他在报平安,让她放心;“春看桃李,秋赏桂菊,小儿女绕膝,颇得天伦”,他在描绘自己平静幸福的生活,那是她为他争取来的;“惟愿君上善自珍摄,勿以我等为念”,他在叮嘱她保重身体,不要牵挂他们;“昔年之约,永志不忘”,他记得他们的约定,会继续隐藏下去;“若有所需,尺素可达”,如果需要他做什么,可以写信联系。

信的最后,还附了一幅稚嫩的涂鸦,是侄子侄女画的“姑母”。他们并不知道姑母的真实身份,只从父母口中知道有一位远在京城、很厉害的“姑姑”,每年都会托人送来精美的礼物。画上的女子穿着夸张的袍服,头戴奇怪的冠冕——那可能是他们根据戏曲中的形象想象的,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祝姑姑安康”,字迹稚嫩,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那封信和那幅画,被她锁在御书房最隐秘的暗格中。那是她在无数个艰难时刻,汲取力量的源泉之一。当她被朝臣的争论吵得头疼时,当她被政务压得喘不过气时,当她因为某个决策而夜不能寐时,她就会打开那个暗格,看看那封信,看看那幅画。兄长的理解与支持,从未因距离和身份的巨变而改变。他守着他们的约定,默默地为她守着沈家的另一条根脉,同时也用他最的方式,表达着关切与祝福。

这份沉默的守护与无条件的信任,此刻化作了更沉重的责任,压在她的心头。她不能输,不仅仅是为了江山社稷,也是为了不辜负兄长牺牲寻常人生为她换来的这份“毫无后顾之忧”,为了不让那江南小院中的平静生活,因她的失败而蒙上阴影。她必须赢,必须彻底平定西屏,必须确立不容挑战的中央权威,必须为这个帝国打下真正长治久安的根基。只有这样,兄长一家才能永远安居乐业,沈家的血脉才能永远延续,她这些年所做的一切牺牲,才真正有意义。

六、决断与布局

烛火又爆开一个灯花,光线微微晃动,将沈璃从深沉的回忆与情感漩涡中拉回现实。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仿佛要将整个御书房内的空气都吸入肺中,然后再缓缓吐出。随着这口气的呼出,她将那些翻涌的温情与脆弱重新压回心底最深处,如同将最锋利的匕首收回贴身的刀鞘——那匕首依然存在,依然锋利,但不再外露,不再影响她的判断和行动。

眼眸中,片刻前的柔和与恍惚尽数褪去,重新凝聚起冰封般的锐利与坚定。那是一种经过情感淬炼后更加纯粹的坚定,因为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知道要守护什么,所以更加无畏,更加果决。

是的,她别无选择。正因为有想要守护的——那遥远的江南小院,那万千依赖新朝得以喘息生息的黎民——她才必须变得更加坚硬、更加果断、更加强大。怀柔与妥协,或许能换来暂时的平静,却只会滋养更大的野心,最终危及她所珍视的一切。唯有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敢于冒头的挑战者,才能真正确立不容置疑的秩序,为兄长、为沈家、也为这个帝国,打下真正长治久安的根基。

御驾亲征,是冒险,更是宣言。是向所有内外敌人宣告:她沈璃的权威,建立在战场实打实的功勋之上,也将用战场上的胜利来维护。任何挑衅,都将迎来她本人最直接、最猛烈的反击。她要让天下人知道,这个女帝不是坐在深宫中发号施令的象征,而是能够亲自上阵杀敌、能够带领军队取得胜利的统帅。她要让那些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还在暗中谋划的势力,看清楚挑战她的代价。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舆图,那些山川关隘不再只是障碍,而成了她脑海中排兵布阵的棋子。一种久违的、属于统帅的兴奋与冷静交织的情绪,开始取代之前的沉重。这种情绪她再熟悉不过——那是在北疆时,每次大战前夕,当所有准备工作就绪,当战略已经确定,当只需要等待时机来临时的那种状态:头脑异常清晰,思维异常敏捷,所有的细节都在脑海中自动排列组合。

沈璃的手指再次落在地图上,但这一次,不再有犹豫或感伤。指尖沿着那条从金陵到西屏关的主路线缓缓移动,脑海中同时进行着复杂的军事推演。这不是简单的地理路线,而是一条需要周密计算的战略动脉。

前锋的选择。她的手指停在金陵以西的第一个重镇“颍州”。前锋必须精锐、迅捷、且将领必须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和绝对的忠诚。此人需要在大军主力到达前,扫清沿途可能的障碍,建立前进基地,并时刻侦察敌情。她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骠骑将军赵峥,勇猛善战,但有时过于冒进;虎贲中郎将陈平,沉稳老练,但年纪偏大,长途奔袭恐体力不支;还有年轻的卫尉少卿苏烈,北疆旧部出身,是她亲手提拔的将领,有冲劲也有谋略,且对她忠心耿耿。“就是苏烈了。”沈璃低语。她可以给苏烈配备五千轻骑,两千精锐步兵,以及工兵营一部,令其先行出发,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同时肃清可能存在的敌方斥候和探子。

中路主力的配置。这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力量。她需要一支能够正面攻坚、也能应对野战的强大军团。京营主力八万人中,她计划亲自率领六万人作为中路。这六万人需要合理配置:重甲步兵两万,负责攻城和结阵防御;轻步兵一万五千,负责山地作战和迂回包抄;骑兵一万五千,其中五千重甲骑兵用于冲击敌阵,一万轻骑兵用于侦查、追击和掩护侧翼;弓弩手一万,提供远程火力支持。将领方面,她需要几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副手:老将镇国将军李牧可坐镇中军,统筹调度;年轻但经验丰富的左武卫将军周勃可统领骑兵;而她本人,将亲自指挥最核心的攻坚力量。

后勤线的分段保障。这是最脆弱也最关键的环节。沈璃的手指在地图上点出几个节点:颍州、襄城、宛平、最后是西屏郡外的最后一个补给基地“磐石堡”。她决定采用分段运输、设立中转仓库的方式。从金陵到颍州,可利用漕运,通过运河运输大部分粮草辎重,既省力又快捷。从颍州到襄城,开始转为陆路,需要征调大量民夫和骡马车队,这一段要设立三个大型中转仓库,派兵驻守。从襄城到宛平,进入丘陵地带,道路难行,需要减少单次运输量,增加运输频率,并派精锐部队沿途护卫。从宛平到磐石堡,则是真正的考验,完全是山路,可能需要肩挑马驮,甚至修建临时栈道。她必须在磐石堡囤积至少大军三个月所需的粮草,才能安心展开对西屏关的进攻。

情报网络的铺开。这必须早于军事行动。沈璃已经命令枢密院直属的“听风卫”提前三个月向西屏渗透。现在需要加派人手,并启动沿途所有潜藏的暗桩。情报的重点有几个:荣源公的兵力具体部署、玄甲营的训练情况和驻地、西屏关城防的薄弱点、西屏郡内百姓对荣源公的真实态度、以及可能存在的内部反对势力。情报传递需要建立多条秘密线路,以防被截断。她特别指示,要重金收买西屏关内的中下级军官或吏员,关键时刻,一个内应可能抵得上千军万马。

针对不同防御策略的预案。沈璃的思维快速切换。如果荣源公据关死守,她需要准备大量的攻城器械:云梯、冲车、投石机、井阑……这些器械大部分可以拆解运输,到前线再组装。她还需要准备火药——虽然技术还不成熟,但用于爆破城门或城墙特定段落,可能会有奇效。如果荣源公冒险出关野战,她则需要预设几个理想的战场,提前侦察地形,并准备相应的阵型和战术。山地战中,她计划大量使用轻步兵和弩手,利用地形设伏,切割敌军阵型。如果荣源公选择坚壁清野、游击袭扰,那么她需要组建多支快速反应部队,专门清剿小股敌军,同时严密封锁所有进出西屏的山间小道,困死敌人。

每一个环节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考虑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对方案。兵力如何调配?将领如何任命?军械如何保障?粮草如何运输?情报如何获取?意外如何处置?……无数的问题和答案在她脑中交织、碰撞、整合,逐渐形成一套完整、周密、且有多个备用方案的庞大作战计划。

时间在寂静与深思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星河低垂,万籁俱寂。御书房内的烛火,不知何时又换上了一批新的,燃烧得依旧平稳明亮。伺候的内侍轻手轻脚地进来更换蜡烛,添上灯油,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打扰了陛下的沉思。他们看到女帝站在御案前的身影,如同磐石般稳固,只有偶尔移动的手指和微微闪烁的眼眸,显示着她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沈璃完全沉浸在了战略的世界中。在这里,没有性别之分,没有情感干扰,只有最纯粹的计算和谋划。山川是棋子,河流是界限,城池是要点,军队是力量。而她,是那个执棋的人,需要在复杂的棋局中,为白子(朝廷)找到一条通往胜利的最优路径,同时将黑子(荣源公)的所有应对都计算在内。

她想起了父亲生前教导她兵法时说过的话:“为将者,未算胜,先算败。要把所有可能失败的情况都想到,并准备好应对之策,这样当意外发生时,才不会慌乱。”她又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征战经验:多少次,正是因为事先考虑了最坏的情况,并做了相应的准备,才能在危机来临时化险为夷。

此刻,她正是在践行父亲的教诲。她不仅在想如何取胜,更在想如果出现以下情况该怎么办:如果前锋苏烈受挫?如果粮道被截断?如果军中发生瘟疫?如果其他边境突然告急?如果朝中有人趁机作乱?……每一个“如果”背后,她都需要一个预案。这些预案可能用不上,但必须存在。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时,深沉的夜色开始被稀释,星辰的光芒逐渐暗淡,远处的宫墙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逐渐清晰。沈璃终于直起身,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一夜未眠,她的眼中却并无太多疲色,反而有种利刃出鞘前,被反复磨砺后的湛然精光——那是一种高度专注后进入的“心流”状态,精神反而比平时更加饱满和敏锐。

她将那张布满了自己思考和标注的舆图仔细卷起。羊皮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上面那些用朱笔、墨笔做出的各种符号、箭头、注释,都是她一夜思考的结晶。她用一根明黄色的丝带将图卷系好,动作沉稳而细致,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这卷地图,将是她西征的蓝图,是数万大军行动的指南,也是她与荣源公博弈的棋盘。

然后,她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清凉的晨风立刻涌入,夹杂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和远处御花园传来的淡淡花香,驱散了殿内一夜的沉郁和烛烟味。沈璃深深吸了一口这清新的空气,感觉精神为之一振。

远处,宫墙的轮廓在晨曦中变得清晰,高大的殿宇屋顶铺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也是出征准备进入最关键倒计时的开始。从今天起,整个帝国机器将围绕“西征”这个核心任务全速运转:军队调动、粮草征集、军械制造、民夫征发、情报收集、朝政安排……无数的人和事将被卷入这场风暴,而她是风暴的中心,也是风暴的引导者。

“哥哥,请再等我一些时日。”她望着南方天际,那里是江南的方向,心中默念。晨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让她冷峻的轮廓显得稍微柔和了一些。“待我平定西陲,涤荡寰宇,便接你回京。到那时,或许我们兄妹,才能真正以本来的面目,共享这天下的安宁与繁华。”

这不仅仅是一个承诺,更是一个愿景。她想象着那一天:天下太平,四海归心。她可以公开兄长的身份,封他为亲王,赐他府邸,让他的一家光明正大地生活在京城。他们可以像寻常人家的兄妹一样,偶尔相聚,喝茶聊天,说说家常,看看侄儿侄女玩耍。她不必再隐藏这份亲情,不必再让兄长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那将是真正的“圆满”。

但此刻,所有的柔软思念,都必须化为最坚硬的铠甲与最锋利的剑刃。愿景需要现实去实现,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在到达那个美好的未来之前,她必须走过一条布满荆棘和危险的道路。

她转身,脸上所有的柔和瞬间消失,重新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冷峻。

“来人。”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荡。

守在殿外的内侍总管王德立刻躬身入内:“陛下,奴才在。”

“传朕口谕,”沈璃的声音平静而决断,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金石上,“令京营各都督、兵部职方司主事以上官员、工部军器局大使及主要匠作头领、户部度支司郎中、枢密院知事以上官员,即刻到武英殿候驾。朕要最后敲定出征方略及一应事宜。”

“是,陛下!”王德精神一振,领命后疾步而去。他知道,这一刻终于来了。陛下已经做出了最终的决定,而整个朝廷,整个帝国,都将为这个决定行动起来。

沈璃走到御案旁的铜盆前,用清凉的水洗了洗脸,用布巾擦干。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最后一丝疲惫也烟消云散。她整理了一下衣袍,抚平上面并不存在的褶皱。玄色常服挺括合身,衬得她身姿挺拔如松。她重新绾了绾有些松散的发髻,将那根乌木簪插得更稳固些。

一夜的深思、情感的起伏、战略的推演,最终都沉淀为她眉宇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沉着如山的威严与杀气。那是一种混合了帝王的权柄、统帅的果决、以及武者锐气的独特气质。当她走出御书房时,守在外面的侍卫们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手按刀柄,神情肃穆。

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紫禁城。金色的阳光洒在重重殿宇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汉白玉的栏杆和台阶在光线下显得洁净庄严;远处的钟鼓楼传来报时的钟声,悠扬浑厚,传遍整个京城。新的一天,开始了。

沈璃迈步走向武英殿。她的步伐稳定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坚实,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帝国的脉搏之上,即将带领这个崭新的王朝,迈向又一场决定命运的淬火与考验。

宫人们纷纷避让道旁,躬身行礼,不敢抬头直视。他们能感觉到,今天的陛下,与往日有些不同。那不仅仅是因为她一夜未眠,更是因为她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即将出征的、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那气势让空气都仿佛变得凝重,让所有见到她的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

武英殿前,接到命令的文武官员已经陆续到达。他们大多是中年或老年,穿着各色官服,表情严肃,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猜测着陛下突然召集的意图。当他们看到沈璃从远处走来时,立刻停止了交谈,迅速按照品级站好队列,躬身迎接。

沈璃的目光扫过这些臣子。他们中有支持她西征的武将,如骠骑将军赵峥、虎贲中郎将陈平,他们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期待;也有持保留态度的文官,如户部尚书张谦、工部侍郎李文远,他们眉头微蹙,面露忧色;还有那些中立的、观望的官员,他们表情复杂,难以揣测。

但无论他们内心如何想,此刻都必须在她的面前低头。这就是皇权,这就是她这些年来浴血奋战所换来的地位。

沈璃没有在殿外停留,直接走进了武英殿。殿内已经布置好了,巨大的西屏郡沙盘摆放在中央,周围设好了座位。她走到御座前,转身坐下,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众卿平身。”她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谢陛下。”官员们起身,垂手站立。

沈璃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朕已决定,十日后,御驾亲征,平定西屏。”

虽然很多人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当皇帝亲口说出来时,殿内还是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吸气声和骚动。文官们面面相觑,武将们则眼睛发亮。

户部尚书张谦忍不住出列:“陛下,西征事关重大,是否再……”

“朕意已决。”沈璃打断了他,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今日召集众卿,不是讨论该不该西征,而是讨论如何西征。朕要的是方案,是建议,是解决实际问题的方法,不是质疑和劝谏。”

张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躬身道:“臣……遵旨。”退了回去。

沈璃的目光扫过全场:“从现在起,朝廷上下,所有事务都要为西征让路。兵部,朕要你们在五日内完成全军动员和编组方案;户部,朕要你们在七日内筹集至少大军六个月的粮草,并制定完整的运输保障计划;工部,朕要你们在十日内赶制出清单上的所有军械,尤其是攻城器械和火药;枢密院,朕要你们全力收集西屏军情,并确保情报线路畅通;京营各都督,朕要你们的部队在七日内完成战前整备,随时待命出发。”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明确,不容置疑。官员们纷纷躬身领命:“臣遵旨!”

沈璃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沙盘制作得极为精细,西屏郡的山川地形、城池关隘一目了然。她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杆,指向西屏关的位置。

“西屏关,是此战的关键。”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荣源公经营此地数十年,城防坚固,地势险要。强攻必然伤亡惨重,且未必能克。朕的打算是……”

她开始详细阐述她的战略构想:如何分兵前进,如何保障后勤,如何选择主攻方向,如何应对可能的各种情况。她的分析条理清晰,考虑周全,既有宏观的战略视野,又有具体的战术细节。那些原本对她西征持保留态度的文官,听着她的讲解,也不由得暗暗点头——至少从军事角度看,这个计划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非一时冲动。

而那些武将们,则更加兴奋。他们从陛下的讲解中,看到了胜利的可能,看到了建功立业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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