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探秘道,遇险情(2/2)
一股更强劲、更清晰的凉风,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吹散了地牢里令人窒息的恶臭,也吹动了沈璃汗湿粘在额头的乱发!
成功了!
沈璃瘫倒在洞口边缘,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像一条脱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肺部火辣辣地疼,但她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个洞口深处!
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了!
在洞口深处,大约十几丈远(她目测)的地方,那片绝对的黑暗背景中,那个微小的灰点……不,它已经不能称之为灰点了!在洞口完全打开、气流涌入之后,它似乎……变大了一点?也变得更清晰了一点!
它呈现出一种极其暗淡的、模糊的灰白色光晕,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时刻,东方天际那一点若有若无的鱼肚白!极其微弱,极其遥远,但它真实地存在着!而且,似乎在极其缓慢地……流动?像水波反射的微光?
光!真的是光!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那确确实实是……光!来自外面世界的光!
生的希望,从未如此刻般触手可及!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沈璃被绝望浸透的心底!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个洞口爬去。身体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拖行,留下暗红的血痕。她将头探进洞口,不顾里面涌出的浓重土腥味,贪婪地、深深地呼吸着那带着水汽的凉风。
通道内部狭窄、低矮,仅容一人勉强匍匐通过。石壁粗糙湿滑,布满苔藓和水痕。脚下似乎有浅浅的、冰冷的积水。一片死寂,只有她粗重如牛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但前方!那一点微弱却坚定的灰白光晕,就是她的灯塔!
沈璃没有丝毫犹豫。求生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恐惧和痛苦。她甚至顾不上检查通道是否安全,里面是否有其他危险。留在这里,只有被老鼠啃噬至死一条路!前方,是光!是生的可能!
她咬紧牙关,用那只还能活动的手臂,支撑起上半身,拖着完全麻木的下半身,一点点地、艰难无比地挪进了那个狭窄、幽深、散发着未知气息的洞口。冰冷的石壁瞬间挤压着她残破的身躯,溃烂的伤口摩擦着粗糙的岩石,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但她只是闷哼一声,继续向前。
一步……两步……
身体在狭窄的通道里蠕动,每一次挪动都耗尽她所有的力气。背后的洞口,那地牢底层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恶臭,正在被她一点点抛在身后。
前方,那点微弱的光晕,似乎……真的在靠近?虽然缓慢得如同蜗牛爬行,但沈璃能感觉到,每一次拼尽全力的挪动,那灰白的光晕就仿佛变大了一丝丝,清晰了一丝丝!
希望支撑着她,如同黑暗中的蛛丝,纤细却坚韧。
她不知道爬了多久。时间再次失去了意义。只有无尽的黑暗通道,冰冷刺骨的浅水,粗糙磨人的石壁,和前方那一点永不熄灭的微光。身体早已麻木,意识在剧痛和虚脱的边缘反复横跳。好几次,她几乎要彻底昏死过去,但那点光,那点象征着自由和复仇起点的光,总是在最后关头将她从深渊边缘拽回。
终于,在她感觉自己的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燃尽的那一刻,前方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那点灰白的光晕,不再是遥远的一个点。它扩散开来,形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而且,通道似乎……走到了尽头?
沈璃用尽最后的力气,奋力向前又蠕动了几下。
她的头,终于探出了狭窄通道的出口!
眼前豁然开朗!
不,并非真正的“开朗”,光线依旧极其昏暗。但比起通道内绝对的黑暗,这里的光线足以让她看清一些轮廓。
她发现自己似乎身处一个更大的、废弃的地下空间。空间不算特别宽敞,但足以让人站立。脚下依旧是冰冷的浅水,水面反射着微弱的光源。空气更加潮湿,土腥味和水汽更重,但那股地牢里特有的腐臭和血腥,已经被彻底隔绝在身后!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光线的来源!
就在这个地下空间斜上方,大约一丈多高的位置,有一道狭窄的、如同裂缝般的口子!那口子外面……是……天空?!
不,不是完整的天空。那裂缝外面,似乎覆盖着什么东西,是网格状的?像……栅栏?但即便如此,天光——虽然微弱,虽然被遮挡过滤,但那确确实实是来自外界、来自天空的自然光线!灰白色的,带着一种雨后清晨特有的清冷质感,透过那裂缝的网格,如同薄纱般倾泻下来,照亮了下方一小片水波粼粼的地面!
那光线,如此微弱,却如此神圣!它静静地流淌在这废弃的地下空间里,如同神只垂怜的一瞥!
沈璃仰着头,呆滞地看着那从裂缝中漏下的、如烟似雾的微光。冰冷的、带着水汽的空气涌入肺腑,洗刷着被污浊浸透的每一个肺泡。光线柔和地洒在她沾满污泥、血污和泪水的脸上,带来一种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温暖触感。
自由……外面……天空……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酸楚,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堤防!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脸上的污秽,汹涌而出。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她做到了!她真的从那座活人坟墓里爬了出来!
然而,狂喜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新的、更加严峻的问题,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这废弃的空间是哪里?那道透光的裂缝通向何处?是王府的某个角落?还是外面的世界?她该如何爬上去?那裂缝外的网格栅栏,能否打开?她这副残破的身躯,还能支撑多久?
更致命的是——
“哒…哒…哒……”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隐约的、压低了嗓音的交谈声,如同冰冷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她头顶上方那道透光的裂缝外,清晰地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