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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两极分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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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空王国东线大营,中军帐內。

夏夜立於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之上,奈亚州西域城的模型被一层淡蓝色的光幕笼罩,代表著那棘手的地阶防御大阵。

墨理以及数名元婴將领肃立两侧,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青衫身影上。

“开始吧。”夏夜的声音透过面具,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墨理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传令官沉声道:“传令!按甲字计划,第一轮骚扰攻击,开始!战鼓营,擂鼓!”

“咚——!咚——!咚——!”

低沉而雄浑的战鼓声,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骤然从冰空军营中响起,穿透云霄,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滚滚传向远处的西域城。这鼓声並非杂乱无章,而是保持著一种稳定的、持续不断的节奏,仿佛永无止境。

与此同时,早已准备就绪的第一批五千名炼气士、三百筑基修士,在数位金丹將领的率领下,如同潮水般涌出军营,结成战阵,缓缓逼近西域城的东城墙。

他们没有发动亡命衝锋,而是在进入术法射程后,骤然停下。

下一刻,无数道顏色各异的灵力光芒亮起!

火球、冰锥、风刃、土刺……低阶术法如同瓢泼大雨,铺天盖地地砸向那流转不息的阵法光幕!

筑基修士则操控著制式灵弩,一道道凝聚著灵力的箭矢如同飞蝗,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叮叮噹噹地撞击在光幕之上。

“敌袭!敌袭!东城墙!冰空蛮子进攻了!”

西域城墙上,瞬间响起了奈亚守军尖锐的警报声和有些慌乱的呼喊。

守城的奈亚炼气士和低级军官们立刻衝到垛口,紧张地催动城墙上的防御符阵,加固光幕,同时施法反击。

一时间,城墙上也亮起了各色灵光,与城下的攻击对撞、湮灭,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然而,冰空军队的攻击虽然密集,却並未集中力量攻击一点,更像是漫无目的的覆盖式打击。

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就在奈亚守军神经紧绷,以为对方要加大攻势时,冰空的攻击队伍却如同潮水般,有条不紊地后退了,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灵力残跡和依旧迴荡在天地间的、沉闷的战鼓声。

还不等城墙上的奈亚守军喘口气,战鼓声陡然变得更加急促!

“报——!西城墙遭遇攻击!规模与东城墙相仿!”

守军將领不得不立刻分派一部分疲惫的士兵,赶往西城墙支援。

四个时辰后,当第一批进攻的冰空修士退回营地休整时,第二批生力军已然出动,这一次,他们主攻的方向换成了南城墙!

战鼓声,从未停歇。

第一天,奈亚守军尚能支撑,认为这只是冰空军队惯用的疲兵之计,只要依託大阵,稳守即可。

第二天,战鼓声和轮番的骚扰攻击依旧持续,守军士兵开始感到疲惫。他们需要时刻警惕,无法安心休息,精神始终处於高度紧张状態。

最关键的是,轮番攻击东西南北各面城墙,让他们根本无法判断冰空主力真正的进攻方向,兵力被迫分散,疲於奔命。

第三天,第四天……时间一天天过去。

冰空军队如同不知疲倦的机械,严格按照四个时辰一轮换的节奏,日夜不停地发动骚扰攻击。

战鼓声成了西域城內所有生灵的噩梦,无论是守军还是平民,都无法在这无休止的、象徵著死亡与战爭的鼓声中安然入眠。

冰空大军围城已近一月。

那无休无止、如同跗骨之蛆的战鼓声,早已不再是单纯的噪音,它化作了一种无形的折磨,渗透进西域城的每一寸砖石,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那“咚……咚……咚……”的沉闷声响,如同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提醒著他们死亡的临近,摧毁著他们最后的睡意与希望。

曾经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西域城主干道,如今一片死寂,唯有寒风捲起尘土和碎纸,在空荡荡的街巷中打著旋。

店铺早已关门落锁,木质门板上落满了灰尘,有些甚至被饥民撬开,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被翻找得一片狼藉的货架。

粮食,成了这座孤城內最珍贵也最绝望的东西。

最初,官仓还会每日定点施放一些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粥。

排队领取的队伍蜿蜒数里,人们眼中还残存著一丝微光。

但很快,连这稀粥也变成了掺著沙土和不知名草根的糊状物,数量也越来越少。

粮价早已飆升到一个令人绝望的天文数字。

一块下品灵石,在围城前或许能买下一车灵谷,如今却连一捧掺杂著霉味的陈米都换不到。

普通凡人家中那点微薄的积蓄,在飞涨的物价面前,如同投入火中的雪花,瞬间消失无踪。

街角巷尾,开始出现诡异而心酸的“交易”。

面黄肌瘦的父母,抱著同样瘦骨嶙峋、啼哭不止的孩子,眼神麻木地蹲在路边,身前放著简陋的牌子,上面写著“换粮”或者仅仅是一个数字。

那不是在贩卖物品,而是在绝望地试图用亲生骨肉,换取一家人生存下去的一线可能。

易子而食的惨剧,虽未明目张胆,但那瀰漫在空气中的绝望与疯狂,已然预示著人性底线正在彻底崩塌。

尸体,成为了西域城新的“景观”。

起初,还有亲人或邻居会草草掩埋。但隨著死亡越来越多,活著的人自身难保,再也无力处理。

一具具皮包骨头的尸体,如同被丟弃的破布娃娃,蜷缩在屋檐下、墙角里、乾涸的水沟旁。

他们保持著生前最后挣扎的姿势,有的伸著手仿佛想抓住什么,有的张著嘴似乎想呼喊,空洞的眼窝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无声地控诉著这世道的残酷。

寒风吹过,带来尸体腐烂特有的甜腻与恶臭,混合著城市本身的污秽气味,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属於死亡的味道。

苍蝇成群结队,嗡嗡作响,如同黑色的云团,在这些曾经的生灵上空盘旋、降落。野狗的眼睛在暗处泛著绿光,它们变得异常肥硕和凶猛,开始啃食那些无人看管的尸体,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瘟疫的阴影,如同无形的恶魔,开始在这座被死亡笼罩的城市中悄然滋生。

一些尸体上出现了不正常的黑斑,侥倖存活下来的人中,也开始有人出现高烧、呕吐、浑身浮现脓疮的症状。

缺医少药,更没有足够的清洁水源,一旦瘟疫彻底爆发,这座城池將真正化为鬼域。

城墙之上,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守城的炼气士士兵,大多来自西域城本土或周边区域。

他们的家人、亲友,此刻就在这座正在缓慢死亡的城市里煎熬。

那无孔不入的恶臭和隱约传来的哭泣声,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著他们的神经。

他们自身的处境也极其艰难。

作为低阶修士,他们尚未完全辟穀,依然需要食物维持基本的体力消耗。

但军中的配给,早已从富含灵气的肉乾、灵谷,变成了粗糙难以下咽的、掺杂著木屑和沙石的饼子,数量也仅能保证他们不被立刻饿死。

许多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握著制式法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虚弱和长期的营养不良。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灵石补给的中断。维持城墙防御符阵、施展术法反击,都需要消耗灵力。

以往,他们可以通过军功兑换或者定期配给获得灵石来恢復。

但现在,所有的灵石都被优先供应给维持“玄龟镇岳阵”的核心阵眼以及高阶修士。

他们这些底层士兵,只能依靠自身缓慢恢復,或者乾脆透支本源。

每一次冰空军队的骚扰攻击,都意味著他们本已枯竭的灵力储备再次被压榨。

轮番进攻东西南北各面城墙的战术,让他们疲於奔命。

刚刚在东城墙打退一波佯攻,气还没喘匀,西城墙的告急信號又来了。

精神始终处於高度紧绷状態,身体却因为飢饿和灵力匱乏而越来越虚弱。

很多人靠在冰冷的城墙垛口后,眼神麻木地看著城外那连绵不绝的冰空军营,听著那永不停歇的战鼓,內心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以及对上层贵族奢靡无度的、日益增长的怨恨。

他们中有的人,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老父母在城內的窝棚里活活饿死

有的人,听说自己的道侣为了换取一点粮食,被迫做了难以启齿的事情

还有的人,自己的孩子正在发烧咳嗽,却连一点乾净的清水和草药都找不到……

守城,是为了什么

保护身后这座正在吞噬他们亲人性命的城池

保护那些依旧在城主府里醉生梦死的贵族老爷

一种无声的愤怒与绝望,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在守军底层士兵的心中积聚、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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