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幽冥(2/2)
仿佛那一小块区域的生机、活力、神经感知乃至细胞本身的存在性,都在被那灰黑色的、代表著绝对“死”之法则的能量,以一种霸道而高效的速度强行剥夺、侵蚀、分解、最终导向彻底的湮灭!
而他凭藉求生本能撩起的摘星刀,在与那灰黑色、覆盖著乾枯树皮般能量的利爪发生剧烈碰撞的瞬间,发出的不再是清脆的金铁交鸣或是沉闷的能量对冲声,而是一种极其怪异、扭曲的、如同用一把锈跡斑斑的钝刀,在强行切割一块饱经岁月风霜、內部早已被湿气与虫豸腐蚀得糟烂酥脆的千年古木时发出的、乾涩、滯碍而令人从心底深处感到极度不適的摩擦声!
刀身之上,那原本縈绕的、代表著新生血气顽强不屈的淡红色气流,如同被来自冥界的狂风吹拂的微弱烛火般,剧烈地摇曳、明灭不定,光芒范围急剧收缩,几乎要当场溃散湮灭;而那点內敛的、象徵著星辰永恆之意的微光,也在此刻黯淡到了极致,仿佛风中残烛,下一刻就会彻底被死亡的黑暗所吞噬熄灭!
一股无法用言语准確形容的、带著强烈侵蚀、腐败、瓦解特性的死寂力量,如同拥有生命的附骨之疽,顺著冰冷的金属刀身猛地传递过来,不仅震得钟觉持刀的右臂从指尖到肩胛的每一根神经、每一束肌肉都传来一阵剧烈的、如同被无数冰针刺穿的酸麻刺痛,体內原本就紊乱不堪的气血更是控制不住地疯狂翻涌激盪,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衝而上,更是差点让他五指一松,这柄陪伴他歷经生死、心意相通的摘星刀就要把持不住,脱手飞出,那將是彻底败亡的开端!
“噔噔噔!
”钟觉完全无法凭藉残存的力量化解这股沛然莫御、带著死亡属性的巨力和那无孔不入的诡异侵蚀性能量,身体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著连退了数步!
每一步落下,脚掌都如同踩在泥沼中般,深深陷入被反覆摧残过的鬆软泥地,留下一个个边缘清晰、带著放射状裂纹的沉重脚印,直至將大部分衝击力强行导入脚下大地,才勉强抵消了那股推力,险险地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他喉头剧烈地滚动著,拼命想要压下那翻腾欲出的气血,但终究还是没能完全压制住,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缕鲜红的、带著自身生命热度的血液,这抹刺眼的鲜红,与他左肩那道乌黑髮紫、不断传来深入骨髓的麻痹与刺骨冰痛的伤口形成了鲜明而惨烈的对比。
那整条左臂此刻仿佛不再完全属於自己,一种沉重的、如同被冻结般的、不听使唤的麻木感正沿著肩膀向手臂末端迅速蔓延,甚至连手指的细微活动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眉宇间紧紧锁在一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种近乎荒谬的难以置信,血蝎这突如其来的、堪称“死而復生”的、完全违背了生命常理的诡异变化,以及隨之而来的实力堪称顛覆性的、几何级数般的恐怖暴涨,完全超出了他基於过往所有战斗经验所做的最坏预料与武道认知范畴。
这所谓的“血魂转生秘术”,其霸道与诡譎之处,其对於生死界限的褻瀆与践踏,竟然达到了如此骇人听闻、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嘿……感受到……死亡的冰冷了吗……
”血蝎发出一阵沙哑、乾涩,仿佛两块埋藏在地底万年的、粗糙的化石在相互摩擦挤压时发出的、令人极度不適的笑声,那完全漆黑、没有任何光线能够反射出来、如同两个能够吞噬一切希望与光芒的微型黑洞般的眼瞳之中,找不到丝毫属於人类的情感波动,无论是愤怒、仇恨,亦或是痛苦,只剩下最纯粹的、对一切生命体存在的、源自本能的杀戮欲望与將其拖入终极毁灭、归於绝对虚无的冰冷意志。
他似乎並不急於立刻用绝对的力量碾压、终结眼前这个顽强得令人意外的对手,而是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病態的掌控欲,享受著这种掌控他人生死、一步步將对方逼入绝境、品味其绝望挣扎的过程。
他再次抬起那只覆盖著灰黑色死寂能量的脚,向前不疾不徐地踏出一步,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脱离了物理规则束缚的鬼魅,飘忽不定却又带著令人窒息的、如同实质般的沉重压迫感,双爪齐出,带著道道凝实无比、划破空气时发出“嗤嗤”异响、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被其腐蚀的灰黑色死寂残影,如同一个技艺残忍的编织者,正在编织一张巨大、细密、无处可逃的死亡罗网,从前后左右、上下四方,几乎毫无任何闪避死角的笼罩、席捲向身形不稳的钟觉!
每一道凝若实质的爪影,都不仅仅蕴含著足以开碑裂石、粉碎金铁的恐怖物理破坏力,更带著那股仿佛能侵蚀万物结构、剥夺一切生机活力、让灵魂都为之颤抖冻结的浓郁死寂能量,誓要將他连同其顽抗的意志一同撕碎、湮灭!
钟觉死死咬紧牙关,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后槽牙因为过度用力而相互摩擦发出的、细微却令人心焦的“咯咯”声响,口腔里早已瀰漫开一股混合著泥土腥气与自身鲜血的、浓郁的铁锈味。
他强压下左肩伤口处传来的、如同有无数冰针在持续攒刺的麻痹剧痛和右臂因格挡反震而带来的阵阵酸软无力感,將自身那刚刚突破至锻灵二重、灵识本质得到蜕变、此刻却因巨大的消耗与沉重的伤势而显得有些运转滯涩、如同生锈齿轮般的灵识,不顾可能损伤本源地、强行催动到当前身体状態所能承受的极致!
灵识如同无数纤细却无比坚韧的感知丝线,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与密度向外张开,如同一个精密的雷达网络,努力地、拼命地捕捉、分析著那漫天席捲而来、虚实难辨的灰黑色爪影中,最真实不虚的攻击轨跡与其中蕴含的死亡能量核心所在。
同时,他全力调动起丹田气海內那已然所剩不多、却依旧在凭藉著血气关的余韵与他不屈意志而顽强运转、如同星火般的新生血气,那微弱却灼热的力量艰难地流遍近乎乾涸的四肢百骸,试图驱散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侵入体內的死寂寒意,並压榨出最后一丝可供驱使的、继续战斗下去的力量。
他手中的摘星刀再次被他以意志强行抬起,刀光隨著他身体的移动而闪烁不定,试图以记忆中最为精妙、严谨的防御招式,在这死亡的狂潮中构筑起最后一道脆弱的、摇摇欲坠的防御壁垒。
那点仅存的、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星芒与那淡红色的、代表著生命最后的倔强的血气,在他周身极其有限的空间內艰难地交织、盘旋、闪烁,如同暴风雨夜中飘摇欲熄的、最后的一盏孤灯散发出的微光,拼尽了全力、燃烧著自身,一次又一次地、义无反顾地迎向那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带著浓郁死亡与腐朽气息的灰黑色利爪残影,每一次不可避免的碰撞交锋,都爆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涟漪与刺耳的、如同金属刮擦玻璃又混合著朽木断裂的摩擦、侵蚀之声,整个防御圈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形势岌岌可危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那点象徵著生命与抗爭的星火微光,就要被这无边无际、仿佛来自九幽的死寂黑暗彻底地、无情地吞没、湮灭,不留丝毫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