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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因果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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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褪去时的窸窣,肌肤相触时的颤慄,紧密结合时的闷哼与僵直……

慕华紧紧咬著唇,直至渗出血丝。

她按照小虎以魂念传递的秘法,在极致的痛楚与陌生的潮涌中,凝聚全部心神——

引导著那枚刚刚缔结不久的契约烙印,一点点从自己神魂剥离,渡向与她紧密相连的另一个灵魂。

南宫安歌感受著她的颤抖,她的牺牲,她传递过来的冰冷决绝与一丝深藏的脆弱,心臟像是被无形之手攥紧。

他只能更紧地拥抱住这具献祭般的身躯,试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与支撑。

这一刻,排斥之力居然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对比於——

那痛!

深入骨髓的痛!!

无法言语的痛!!!

是心是肉体还是灵魂

就在契约烙印即將完全转移,两人的心神在秘法作用下前所未有地交融,近乎一体的一剎那——

异变陡生!

“嗤——!”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晦涩难言的撕裂声响起。

南宫安歌身体猛地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一道漆黑如墨,蜿蜒如毒蛇,散发著不祥与死寂气息的诡异“锁链”虚影,竟从他心臟位置猛地浮现出来——

剎那间,他仿佛又看见那一幕恐怖景象——

崩塌的悬崖、燃烧的花海、坠落的天火、还有神仙姐姐跌落深渊,望向他绝望的眼神……

同一时刻——

无数条黑线在南宫安歌皮肤上浮现,疯狂扭动,似乎被这深入魂灵的交融所刺激,从沉睡中骤然惊醒!

“索命因果线!”

小虎骇然尖叫,声音充满了万分恐惧,“这东西怎会突然冒出来!不是时间未到吗难道哪里出了错”

漆黑锁链散发出恐怖的吸力,竟开始贪婪地吞噬两人交融时產生的精纯生命力与魂力。

它不仅是迅疾的吸食南宫安歌的生机,甚至试图顺著那未断的心神连接,反向缠绕嚮慕华的魂魄!

南宫安歌手腕残缺的莲花遽然光芒大盛,不断吞噬,净化那些黑链。

然而,残缺的莲花,显然力不从心。

慕华此刻已遭受反噬,喷出一口黑血,神魂剧痛。

“断开心神!快!”

小虎惊恐急呼,近乎崩溃,那惊恐並非为了秘法,而是源自最本能的守护——

即或灵犀不得转认小主,也绝不可就此害了二人性命!

南宫安歌目眥欲裂,灵魂被啃噬的剧痛几乎要碾碎他的意识。

千钧一髮之际,方才感悟的那一丝《澄明心剑》真意於灵台闪现,澄澈冰冷,如绝崖孤雪。

他依凭著这点微光,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意志,心中无念唯有一“斩”!

咔嚓——!

並非真实声响,而是神魂深处传来的,连接断裂的虚无震动。

紧密相连的身躯骤然分开。

那自他心口探出的漆黑因果线虚影,如同被夺去猎物的毒蛇,在空中不甘地扭动数下,方才带著森然死气,缓缓缩回他体內,重新隱没於血脉深处。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同一时刻,遥远的东海之外。

一座海岛镶嵌在无垠的、丝绒般平滑的海面上。

蔚蓝的海水晶莹剔透,微波荡漾间,碎金般的阳光跳跃闪烁,温柔地轻吻著银白的沙滩——

这是南宫安歌在幻境中,见过的地方。(第八十四章,命与运2)

然而,在这超越凡俗的静謐与辉耀之下,潜伏著宇宙最深邃的缄默。

此地,生灵称之为仙屿、幻境,或是不可抵达的……梦境。

但洪荒的法则,陨落的神祇,以及古老的记忆,却以战慄的音节传诵著它另一个真名——

归墟!

万水之终焉,眾魂之息壤,诸界循环隱秘的枢纽。

银白沙滩每一步延伸的曲线,都暗合著湮灭的韵律;

摇曳的澄波每一缕折射的辉光,都映照著终末的寂静。

它是起点,亦是终点;

是摇篮,亦是坟墓;

是诸天万界瑰丽的表象,亦是那蛰伏於一切存在之下——

名为“九幽”的终极虚无入口——

在光明维度的“唯一”的,也是最为“矛盾”的入口。

那温柔包裹岛屿的,琉璃般的海面之下,並非大地,而是一道平滑而缓慢,永恆旋转的深渊入口。

它吞噬光,吞噬声,吞噬一切歷史与尘埃,將奔腾的江河……

咆哮的海洋……

尽数归纳於虚无的怀抱。

黑暗虚空中,无数条粗壮、古老的黑色锁链,如同巨树的根系,深深扎入这虚无的黑暗中。

锁链上,隱约可见黯淡的金色符文闪烁。

永恆的空间呜咽,偶尔夹杂锁链沉重摩擦的金属呻吟,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直抵灵魂深处的悲嘆与慟哭的迴响。

然而此刻,这片死寂的领域核心,正爆发著一场足以灼伤时空的狂怒风暴。

一道庞大的九尾幽影在黑暗中显现,笼罩著不祥与扭曲的魅惑。

“吾等候十万年……

窥得一线生机……

岂容你这后来的螻蚁,玷污——

这唯一的钥匙!”

狂怒声响起,锁链上的符文金光大盛——

那是封印之力,深渊吞噬之力与那九尾虚影的愤怒与怨恨在对抗……

……

瑶池秘境,溶洞內。

死寂重新降临,且比之前更为沉重。

唯有南宫安歌骤然衰败下去的气息,以及他唇角不断溢出的,触目惊心的鲜红,昭示著方才的凶险。

小虎愁绪万千:功亏一簣!

就在绝望念头即將浮现之时——

异变再起!

静静躺於慕华褪下衣衫之上的圣女令牌,毫无徵兆地,光华遽然大盛!

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微光中,清晰映照出两滴血珠:一滴来自慕华,一滴源自南宫安歌。

它们此刻正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相触、交融。

(九天之誓,命血为引……)

古朴的令牌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著微光,引导著那交融的血液。

它们並非简单晕染,而是诡异地旋转渗透,沿著玄奥的轨跡蜿蜒……

最终,化作两道纤细如髮,却透著难以言喻坚韧感的殷红细线,自令牌上倏然射出!

一道没入慕华汗湿的眉心,冰凉刺骨。

另一道,则如拥有生命般,在昏暗的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光,精准地没入不远处南宫安歌的额心。

“这……这是……”

小虎惊疑不定的魂念颤抖著,充满了难以置信,“仪式……被那索命因果的邪力衝击中断,

却已让令牌本身的『见证』与『誓约』之力生效……

藉由你们交融的命血……强行续接……完成了”

是的,秘术在一种极其意外,近乎粗暴的方式下,完成了。

灵犀契约的烙印,已然转移至南宫安歌濒临破碎的神魂深处,与小虎的残魂產生了微弱却確凿的共鸣。

只是这联繫,缠绕著未散的血气与惊魂,如同深渊边缘勉强勾连的藤蔓,脆弱而冰冷。

代价远超预计。

慕华衣衫不整,面白如纸,捂著胸口,看著南宫安歌身上那惊鸿一现缓缓淡去的黑色因果线,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更深重的忧虑。

灵犀虚影剧烈波动,喃喃道:

“可恨!若在无相心镜下,此等深入命魂的索命因果,必被照出根源。

选在神魂最鬆懈之时夺命。

恶毒至极,歹毒至极……”

平静下来的小虎心有余悸,思绪却变得清晰,颤慄惊疑道:

“小主……方才我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与见到那位……

幽冥殿的圣女……雪千寻的感觉有……一点点微妙的相似!”

南宫安歌猛地抬头,震惊之色不予言表。

灵犀张口欲言,却又即刻收声,只是蹙眉心嘆:

“这是意外,还是天意

主啊——!

你真的不在了吗

你若在,我怎能……重新认主”

就在这时,南宫安歌与慕华二人掌心的命石忽然同时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不再带有排斥,反而传来一股温和的牵引力。

一个熟悉而空旷的意念,直接在他们心间响起:

“沿此光指引……向前……

保重……我的兄弟……

公主殿下……”

是阿姆雷!

他以秘境守护灵枢之力,在为他们指引方向。

慕华与南宫安歌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彼此惨然却坚定的目光中。

他们默默整理好衣衫,循著命石光芒的指引,向著溶洞深处走去。

身后的黑暗中,方才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短暂而惨烈的梦……

穿过一段光怪陆离、仿佛由万年冰晶自然凝结而成的狭长甬道,寒意陡然倍增。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突出於万丈绝壁之上的狭窄平台。

平台之外,天地间唯有无尽的风雪在咆哮,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渊壑。

凛冽如刀的寒风毫无遮拦地刮过,慕华踉蹌一步,抱紧双臂,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白,睫毛上迅速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她如今修为大损,又遭契约转移的反噬,在这等绝地,与寻常弱质女子无异。

南宫安歌在平台內侧边缘硬生生剎住脚步,一股比周遭寒风更刺骨,源於灵魂层面的排斥力量轰然降临,仿佛有无形的墙壁凭空出现,將他狠狠推离慕华的方向。

契约的反噬,在离开秘境核心范围后,开始显现真正的威力。

他每想向她靠近一步,神魂便如同被撕裂一分。

可他怎能眼睁睁看她冻毙於此

怎能在阿姆雷以身为他们换来生路后,让她陨落在这最后一步

就在他目眥欲裂,体內真元与契约之力疯狂对抗之际——

“轰隆隆……!”

头顶上方,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厚重雪层,发出沉闷而不祥的巨响。

巨大的冰裂缝隙在绝壁上方蔓延开来!

“雪崩!是秘境在自发封闭出口!快走!”小虎的尖啸在南宫安歌识海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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