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陆啸的平衡术(2/2)
“总头领请看,”朱武指着名单,“红方主将林冲,副将关胜、鲁智深、武松。其下军官,来自后上山系的有宣赞、郝思文、韩滔、彭玘、欧鹏、邓飞等,占比约四成,超出三成要求。”
“蓝方主将卢俊义,副将李俊、呼延灼、张清。其下军官,来自梁山元老系的有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杜迁、宋万等,另有徐宁这类中间派,元老系占比也约四成。”
陆啸满意点头:“很好。让原本不同圈子的人必须在战场上相互依赖,这是最快的融合之法。”
朱武却有些顾虑:“只是……如此混编,指挥是否顺畅?若演练中因配合不力而败北,会不会反而加深嫌隙?”
“所以评判标准要多元。”陆啸道,“不仅要看胜负,更要看配合度、战术创新。哪怕输了,但若步骑协同有新突破,水陆配合有亮点,同样要记功奖励。关键是要让他们在‘一起做事’的过程中,看到彼此的长处,建立信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信任不是谈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是一起扛过事、一起打过仗处出来的。”
五日后,黑风峪。
深秋的山谷,黄叶铺地,溪水清冽。红蓝两军共八千余人,已在此安营扎寨三日,进行前期侦察和适应。
第四日清晨,演练正式开始。
红方据守峪口一片高地,林冲以步军结阵于前,关胜率马军隐蔽于侧后林中。蓝方则从北面压来,卢俊义以马军为先锋,步军跟进,李俊的水军则沿东侧河道悄然前进。
第一次接触战,就出了“状况”。
红方前沿,鲁智深率一队步卒与蓝方呼延灼的马军接战。按照预案,鲁智深应稍作抵抗便后撤,诱敌深入。但鲁智深杀得性起,一禅杖“砸翻”两名蓝方骑兵后,竟带队反冲了过去!
侧翼林中,关胜看得直皱眉。他本打算等蓝方马军深入后,再从侧翼杀出截断。现在鲁智深这一冲,打乱了全盘计划。
“关将军,怎么办?”副将急问。
关胜当机立断:“提前出击!全军,随我冲!”
红方马军提前杀出,虽然冲乱了蓝方前队,但也失去了最佳的突袭时机。卢俊义在后方见状,立即调整,命张清的飞石队压上,龚旺、丁得孙的飞枪飞叉队侧翼掩护,稳住了阵脚。
第一回合,双方算是平手,但红方显然未能达成预定战术目标。
傍晚收兵后,红方大帐里,气氛有些沉闷。
鲁智深自知理亏,摸着光头嘟囔:“洒家……一时手痒,没忍住。”
林冲没有责备,而是看向关胜:“关将军,当时情况,可有更好应对?”
关胜沉吟:“鲁提辖勇猛突进,虽打乱计划,却也打乱了敌军部署。若我当时不急于全军出击,而是分兵一支快速迂回,抄蓝方后路,或许效果更好。”
“分兵迂回?”林冲若有所思,“但马军分兵,兵力分散,若被敌军各个击破……”
“所以需要步军配合。”关胜走到地图前,“若鲁提辖突击时,能有另一支步军从侧翼同步压上,牵制敌军注意力,我迂回部队便更易成功。”
鲁智深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洒家正面硬冲,另一队兄弟侧面拉扯,关将军绕后捅屁股!嘿嘿,下次就这么干!”
武松在一旁道:“那需要极默契的步步配合、步骑协同。咱们红方步军来自各营,指挥信号、行动节奏都需统一。”
“那就练!”林冲拍板,“从明日始,步军各队每日合练两个时辰,统一号令,磨合节奏。”
另一边,蓝方大帐里,也在总结。
卢俊义指着地图上的东侧河道:“李俊兄弟,今日水军沿河前进,虽未直接参战,但起到了牵制作用。红方不得不分兵监视河道,减轻了我正面压力。”
李俊笑道:“可惜河道太浅,大船进不来,只能用小艇。若能在上游筑临时坝,蓄水后放闸,或可制造一次水攻。”
“水攻?”卢俊义眼睛一亮,“详细说说!”
李俊便讲起水战中的一些战法。卢俊义虽擅马战,但对水战了解不深,听得津津有味。呼延灼、张清等人也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如何将水攻与步骑进攻结合。
这一刻,什么“元老”“后上山”的标签似乎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同袍”“战友”的身份。大家围在地图前,绞尽脑汁,只想着一件事:怎么打赢。
接下来的几日,对抗愈发激烈,但配合也日渐默契。
红方步军在林冲、武松的调教下,阵型变换更加流畅。鲁智深学会了控制突击节奏,关胜的马军与步军的协同也越来越像样。一次夜间袭营,红方步骑配合,差点断了蓝方的后勤营地。
蓝方那边,卢俊义采纳了李俊的建议,真的组织人力在上游筑了个临时水坝。一次正面交锋时,突然放水,虽因水量不大未能造成实质“伤亡”,但确实让红方前沿阵型大乱,趁机推进了三百步。
张清的飞石队与龚旺、丁得孙的飞叉队配合,形成了中距离的精准打击力量,给红方造成了不小麻烦。徐宁的钩镰枪队则专门针对红方马军,逼得关胜不得不改变冲锋路线。
十日期满,演练结束。
军机堂的评判结果是:蓝方略占优势,夺取了更多预设要点;但红方在步骑协同、夜间作战方面表现突出。综合评定,双方战平。
更重要的是,朱武在总结报告中写道:“演练期间,红蓝两军内部,不同出身将领间交流频繁,配合日渐默契。多次出现步军将领主动为马军创造战机、马军将领掩护步军侧翼之事。原有隔阂,于实战磨合中显着消融。”
回山那日,秋风已带寒意。但将领们并肩而行,谈笑风生。
鲁智深拍着宣赞的肩膀:“宣赞兄弟,你那手连珠箭真不赖!下次再搭档,洒家冲前头,你在后面给洒家掩护!”
宣赞笑道:“鲁提辖放心,您冲到哪里,末将的箭就射到哪里!”
另一边,关胜与林冲并肩而行,讨论着步骑协同的几种阵型变化。李俊则和卢俊义约好,日后水军学堂开课,请卢员外去讲讲骑兵战术。
陆啸在山门迎接众人。看着这一幕,他嘴角浮起笑意。
平衡术的精髓,从来不是压制矛盾,而是引导矛盾转化为动力。就像治水,堵不如疏。让不同的水流在规定的河道里奔涌、碰撞,最终汇成更强大的洪流。
当然,他知道,一次的演练不可能完全消除所有隔阂。但至少,他打开了一扇门,让不同背景、不同理念的人,看到了彼此的价值,建立了初步的信任。
而信任,是一切团结的基石。
“总头领,”林冲和卢俊义一同上前复命,“演练结束,请总头领训示。”
陆啸看着二人——他们身上还带着严练的尘土,但眼神清明,并肩而立。
“辛苦了。”陆啸微笑,“回去好好休息。三日后,军机堂开会,总结此次演练得失,制定冬季训练大纲。”
“还有,”他补充道,“告诉将士们,此次演练表现出色者,皆有嘉奖。不分红蓝,不论出身,唯才是举,唯功是赏。”
“遵命!”二人齐声应道,相视一笑。
秋风掠过山道,卷起落叶纷飞。但梁山这座大船,船上的水手们,桨橹正在变得更加协调。
更大的风浪还在前方,但至少此刻,船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