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密信汴梁(2/2)
“哥哥放心。”时迁一抱拳,“我鼓上蚤别的本事没有,溜门撬锁、飞檐走壁那是看家本领。金人想抓我?下辈子吧!”
众人都笑起来。
当夜,时迁换了身破旧衣裳,脸上抹了把灰,扮作逃难的流民,悄悄出了梁山泊。他背个小包袱,里面除了那封信,就只有几块干粮和一点散碎银子。
秋风萧瑟,月明星稀。
时迁走在荒芜的官道上,心里琢磨着这趟差事。他知道这封信的重要性——这不只是一封警告信,更是梁山将来行动的“合法性”依据。无论朝廷听不听,梁山都已经尽了“臣子”的本分。
“陆哥哥这手玩得高明啊。”时迁自言自语,“先打金人立威,再写信表忠。将来无论干什么,都能说‘我早就提醒过朝廷了’。啧啧,读书人的心眼就是多。”
他摇摇头,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三天后,汴梁城,宿太尉府。
宿元景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那封没有署名的信,眉头紧锁。老管家宿福垂手站在一旁,低声禀报:“老爷,送信的是梁山的人,叫时迁,说是陆防御使的亲信。他留下信就走了,说……说请老爷务必转呈陛下。”
宿元景拆开信,仔细看了起来。越看,他的脸色越凝重。
信中的内容,与他这些日子在朝堂上听到的完全不一样。蔡京一党天天说“四海升平”、“金人恭顺”,可这封信里却说金国“狼子野心”、“必图南下”;蔡京说“边关无事”,可这信里却说“小战不断”、“大战在即”。
“这个陆啸……”宿元景喃喃自语,“说的是真话,还是危言耸听?”
他想起前些日子北疆传来的零星战报,确实有提到金军小股部队越境。但都被蔡京压下了,说是“边将邀功”、“小题大做”。
可现在,连梁山这个“草寇”出身的防御使都这么说……
宿元景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他知道这封信一旦呈上去,必然引起轩然大波。蔡京一党肯定会说陆啸“夸大其词”、“欲揽兵权”。而陛下……陛下会信吗?
他走到窗前,看着院中秋叶飘零,长叹一声。
作为太尉,他深知大宋军备废弛、武备不修。禁军糜烂,边军孱弱,若真如陆啸所说,金军大举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罢了。”宿元景转身,“备轿,我要进宫。”
“老爷,”宿福担心地说,“这信……会不会得罪蔡太师?”
“得罪就得罪吧。”宿元景苦笑道,“我宿元景食君之禄,总不能眼看着江山危殆而一言不发。至于陛下听不听……那就看天意了。”
半个时辰后,皇宫,延福殿。
宋徽宗赵佶正在画一幅秋菊图,笔法细腻,色彩淡雅。他全神贯注,连宿元景进来都没有抬头。
“臣宿元景,叩见陛下。”宿元景跪拜。
“爱卿平身。”宋徽宗这才放下笔,擦了擦手,“何事这么急?”
宿元景双手奉上那封信:“陛下,梁山防御使陆啸有密奏呈上。”
“陆啸?”宋徽宗眉毛一挑,接过信,“他又有什么事?前阵子不是刚打了胜仗,朕还褒奖过他吗?”
他展开信纸,看了起来。起初表情轻松,渐渐变得凝重,看到最后,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殿内安静,只有铜漏滴答作响。
良久,宋徽宗放下信,叹了口气:“这个陆啸,说得倒是有鼻子有眼。爱卿,你觉得呢?”
宿元景躬身道:“陛下,臣以为,陆啸所言虽或有夸大,但不可不防。金人灭辽之后,气焰正盛,确有南下图谋。我朝边备松弛,若真有事,恐难应对。”
宋徽宗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蔡京说,金人恭顺,已遣使来朝,愿永结盟好。这……”
“陛下,”宿元景小心地说,“盟约之事,自古不可全信。当年辽国也与我有盟,结果如何?金人比辽人更野蛮,更不知礼义,其言其行,更不可信。”
宋徽宗又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敲着桌面:“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陆啸在信中提了五点建议,”宿元景道,“臣以为,至少可以先做两件:一是令边将加强戒备,二是命户部拨些钱粮,充实边关府库。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宋徽宗想了想:“也罢,就依你所奏。拟旨吧,令河北、河东各路加强巡防,再拨二十万贯,充实边关。不过……”他顿了顿,“不要大张旗鼓,免得惊扰百姓,也免得金人误会。”
“臣遵旨。”宿元景心中苦笑。二十万贯,听起来不少,可分摊到千里边防,不过是杯水车薪。而且“不要大张旗鼓”,就是说这旨意能不能落到实处,还得看
但他知道,这已经是皇帝能做的最大让步了。再多说,反而会引起反感。
“对了,”宋徽宗忽然问,“陆啸还说了什么?他要朝廷支援粮草器械?”
宿元景心头一紧:“是,陆啸说愿为朝廷守北疆,但梁山兵少粮缺,望朝廷酌情支援。”
“哼,”宋徽宗冷笑,“倒会讨价还价。告诉他,守土有责,这是他的本分。粮草器械……让户部看着拨一点吧,别太多,免得他坐大。”
“臣明白。”
宿元景退出延福殿,走在皇宫长长的甬道上,秋风吹得他官袍猎猎作响。
他抬头望天,阴云密布,似乎要下雨了。
“山雨欲来啊……”他喃喃道,加快了脚步。
而在千里之外的梁山泊,陆啸并不知道这封信能起到多大作用。但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将来总会发芽。
聚义厅里,他正和吴用、朱武研究北疆地图。
“不管朝廷听不听,咱们自己的事不能停。”陆啸手指点着地图,“继续扩军,继续造械,继续囤粮。金人早晚会来,到时候,能靠的只有咱们自己。”
厅外,秋风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