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监察司的利剑(2/2)
陆啸转身,对全场高声道:“今日斩王贵,不是因为他贪了多少钱,是因为他坏了梁山的规矩,寒了弟兄们的心!咱们梁山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是弟兄们同心协力,是百姓信任拥护!若今日不杀王贵,明日就有人敢贪军饷,敢卖军械,敢通外敌!到那时,咱们梁山还有什么脸面称‘义军’?”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严厉:“从今日起,凡贪赃枉法者,无论功劳多大,地位多高,一律严惩!举报者有赏,包庇者同罪!”
说完,他看向裴宣,点了点头。
裴宣举起令箭:“行刑!”
两个刽子手上前,将王贵架到木桩前。王贵已经吓得失禁,裤裆湿了一片,嘴里喃喃着“饶命”。
鬼头刀举起,在阴沉的天空下划过一道寒光。
“咔嚓!”
人头落地,鲜血喷溅。人群里响起惊呼,有人别过脸,有人瞪大眼睛。
裴宣站起身:“将首级悬挂示众三日,以儆效尤。尸身收敛,准其家人领回安葬。”
行刑结束,但人群没有立刻散去。许多人还站在原地,看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看着地上那滩暗红的血。
一个年轻工匠低声对同伴说:“看见没,贪钱的下场。”
“太狠了,一百五十贯就杀头……”
“狠?要是你爹娘饿肚子,他王贵拿着贪来的钱买玉佩,你就不觉得狠了。”
“也是。咱们工坊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几贯钱。他倒好,动动笔杆子就贪一百多贯。”
头领们回到忠义堂,气氛依旧沉重。鲁智深灌了一大口酒,抹抹嘴:“该杀!这种蛀虫,留着他干啥?”
林冲叹道:“只是没想到,咱们梁山也有这种事。”
“有人的地方就有贪腐,免不了的。”吴用摇着羽扇,“关键是怎么处置。今日这一刀,能震慑不少人。”
正说着,柴进走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陆头领,告示贴出去了。另外,刚才有三个负责采购的小吏主动来交代,说之前也收过些小好处,愿意退赃。”
陆啸接过纸看了看:“退了赃,记过处分,降级留用。给他们一个机会,也告诉其他人,主动交代从宽。”
“明白。”柴进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王贵的家眷,怎么安置?”
陆啸沉吟:“他妻子不知情,不予追究。拨五贯钱,让他们回原籍吧。孩子若愿留在梁山,可入蒙学。”
柴进松了口气:“陆头领仁义。”
“不是仁义,是规矩。”陆啸纠正,“罪不及妻儿,这是咱们梁山的规矩。但贪腐者本人,绝不饶恕。”
午后,陆啸去了一趟市场。这里比半年前热闹多了,卖菜的、卖布的、卖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几个百姓正在看新贴的告示,识字的大声念着,不识字的凑在旁边听。
“……凡举报贪赃枉法者,赏赃款两成……”念告示的老头啧啧道,“这赏钱可不低。”
“要我说,该赏!那些贪官污吏,就该有人治他们!”
“咱们梁山是真不一样,说杀就杀,不护短。”
陆啸在人群中听着,没说话。他走到一个卖炊饼的摊前,买了两个饼。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手脚麻利地包好饼,递过来时忽然压低声音:“陆头领,小老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人家请说。”
“王贵该杀,杀得好。”老汉道,“可小老儿担心,今天杀一个王贵,明天会不会有李贵、张贵?这贪腐的事,光靠杀怕是杀不绝啊。”
陆啸心中一动:“那依老人家看,该怎么办?”
“得让人不敢贪。”老汉搓着手,“比如这采购的差事,能不能两个人管?一个买,一个记,互相看着。再比如账目,能不能每月贴出来,让大伙儿都看看?”
陆啸眼睛亮了:“老人家高见。您这主意,比杀十个王贵都有用。”
回到忠义堂,陆啸立刻召集裴宣、柴进、吴用等人。
“从今日起,所有钱粮采购,必须两人以上经手,互相监督。所有账目,每月公示,贴在政务堂外,任何人都可以查看。监察司要定期抽查,不定期突查。”
裴宣点头:“此法甚好,可杜渐防微。”
柴进道:“我这就去拟细则。”
吴用笑道:“那卖炊饼的老汉,倒是个人才。”
“百姓中有人才,就看咱们会不会听。”陆啸道,“以后每月的公示旁,设个木箱,任何人都可以投书提建议。好的建议,采纳了给赏钱。”
夜色降临,梁山各处点起灯火。新一期的《梁山旬报》正在赶印,头版就是王贵案的全过程。萧让特意写了篇评论,标题是《贪腐不除,义军何义?》。
陆啸站在忠义堂前,望着夜色中的山寨。他知道,今天这一刀,会让很多人睡不着觉。
但这就是代价。要建立一个清明的梁山,就必须挥出这一刀。不仅要斩掉贪腐的人,更要斩掉贪腐的土壤。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
三更天了。
陆啸转身回堂,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知道,从今天起,梁山又多了一把悬在每个人头上的剑——监察司的利剑。
这把剑,会一直悬着,直到贪腐绝迹,直到清明成为习惯。
而这,也许比打造任何兵器都难,但也更重要。因为再锋利的刀剑,也砍不断人心的贪婪;而严明的法度,才能守住人心的底线。
夜更深了,但印刷工坊的灯火还亮着。最新一期的旬报正在加紧赶印,明天,王贵案将会传遍梁山每一个角落。
那些墨黑的字迹,那些血淋淋的教训,将会刻进每个人的心里。
而这,就是监察司的利剑——不出鞘则已,出鞘必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