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工曹的野望（2/2）
**傍晚，凌振被叫到陆啸的书房。**
这是凌振第一次进陆啸的书房。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两个书架，上面堆满了书卷。正中一张书案，陆啸正在案前写着什么。
“陆帅。”凌振躬身行礼。
“来了。”陆啸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凌振有些拘谨地坐下。
陆啸从书案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图纸：“凌兄弟，如今你是工曹主事，有些话我要单独跟你交代。”
“陆帅请讲。”
“工曹不同于其他曹司。”陆啸在凌振对面坐下，“吏曹管人，户曹管钱，兵曹管军，这些都是明面上的。而工曹管的，是梁山的根基。”
他展开那卷图纸，上面画着复杂的机械结构：“技术，是咱们最大的优势，也是最大的秘密。朝廷为什么忌惮咱们？不是因为咱们有多少兵，而是因为咱们有他们造不出来的轰天雷、神臂弩。”
凌振点头：“我明白。”
“所以工曹的首要任务，是研发。”陆啸手指点在图纸上，“水力工坊要建，但更重要的是，要利用水力做更多事。锻打、碾磨、造纸、甚至纺纱织布，凡是能用水力代替人力的，都要研究。”
他又拿出另一张纸：“这是农具改良的设想。曲辕犁怎么改进才能更省力？耧车能不能一次播三行？水车怎么设计才能提水更高？这些都要你带着工匠去摸索。”
凌振仔细看着那些草图，眼睛越来越亮：“陆帅，这些设想……太精妙了。”
“不止这些。”陆啸又从书架底层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纸张，“这是我对未来的一些想法。你拿回去，慢慢看，慢慢琢磨。记住，只能你一个人看，看完烧掉。”
凌振接过木盒，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工曹的第二个任务，是保密。”陆啸神色严肃起来，“火药配方、炼钢工艺、水力机械原理，这些是梁山的命脉。我会划出一片区域，建‘天工苑’，所有核心工匠和家眷搬进去，出入严格检查。泄密者，死。”
凌振心头一凛：“我明白轻重。”
“第三个任务，是培养。”陆啸语气缓和了些，“工匠不能断代。你要在工曹下设学堂，招收聪明伶俐的年轻人，传授手艺。不仅要教怎么做，还要教为什么这么做。要让技术传承下去，发扬光大。”
凌振重重点头：“我一定办好。”
陆啸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凌兄弟，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当工曹主事吗？”
“因为我……会造轰天雷？”
“不止。”陆啸转身看他，“因为你踏实，肯钻研，不浮躁。技术这东西，来不得半点虚的。一是一，二是二，炸了就是炸了，成了就是成了。我需要一个实事求是的人，来掌管梁山的技术命脉。”
他走回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凌振：“这是工曹主事令。凭此令，你可以调动工曹所有资源，可以直接向我汇报。遇到困难，随时来找我。”
凌振双手接过令牌，那是一块沉甸甸的铜牌，正面刻着“工曹主事”，背面刻着“技术立本”四个字。
“陆帅……”凌振声音有些哽咽，“我凌振一个匠人，何德何能……”
“别说这种话。”陆啸拍拍他肩膀，“在梁山，英雄不问出处。你有本事，我就敢用你。去吧，把工曹给我撑起来。明年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一座座水力工坊运转，要看到新式军械装备全军，要看到咱们的技术，领先这个时代十年、二十年！”
凌振深吸一口气，将令牌紧紧攥在手里：“凌振，必不负所托！”
走出书房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但凌振心里却亮堂得很。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令牌，又摸了摸怀里那盒珍贵的图纸，忽然觉得肩上沉甸甸的——那不是压力，而是责任。
回到天工院时，汤隆还在等他。
“怎么样？陆帅交代什么了？”汤隆迫不及待地问。
凌振把木盒小心地放好，才转过身：“汤隆兄弟，从明天起，咱们要大干一场了。”
“怎么干？”
“先建水力锻坊，同时改进高炉，试验新炼钢法。另外……”凌振压低声音，“陆帅给了些绝密的图纸，是关于一种叫‘火炮’的东西。”
“火炮？”汤隆眼睛瞪大，“比轰天雷还厉害？”
“厉害得多。”凌振眼中闪着光，“陆帅说，那将是能改变战争的东西。咱们得尽快研究出来。”
汤隆搓着手：“乖乖，这可了不得。凌兄弟，你说咱们真能造出来吗？”
“能。”凌振斩钉截铁，“陆帅把图画出来了，原理讲清楚了，剩下的就是咱们工匠的事了。铸铁、锻钢、打磨、组装……这些是咱们的老本行。”
他走到院中，看着那些已经熄了火却还温热的炉子，看着墙上挂着的各式工具，看着角落里堆着的半成品弩机和甲片。
“汤隆兄弟，你说咱们匠人，一辈子图个什么？”
汤隆想了想：“图个手艺精，图个活计好，图个养家糊口。”
“对，也不全对。”凌振缓缓道，“在别处，匠人是下等人，手艺再好也是伺候人的。但在梁山，陆帅把咱们抬到了六曹主事的位置，给了咱们尊重，给了咱们资源，让咱们放手去干。”
他转过身，眼中燃烧着某种火焰：“那咱们就得干出个样子来。不只是为了报答陆帅的知遇之恩，更是为了证明——匠人，也能顶天立地！技术，也能开创一个时代！”
夜风吹过天工院，檐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两个匠人站在院里，一个握着主事令牌，一个抱着工程图纸，望着满天星斗，心里都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工曹的野望，就从今夜开始生根发芽。而这野望的种子，将在不久的将来，长成参天大树，荫庇整个梁山，乃至……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