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城下之盟（上）（2/2）

“陆寨主想得周到。”完颜宗望点头，“此条可加。”

最难啃的骨头还是第一条——领土归属。

从巳时谈到午时，双方各不让步。完颜宗望坚持主权在金，陆啸坚持寸土不让。桌上茶水换了几轮，气氛时紧时松。

日头渐高，河面上的雾气完全散去。远处有渔夫撑船而过，好奇地向这边张望，很快被两岸的士兵驱离。

午时，暂时休会。

双方各自回营用饭。梁山这边准备的是热腾腾的羊肉汤和烙饼，金军那边则是干粮和肉干。相比之下，梁山军的伙食好得多。

陆啸坐在河滩的一块大石上，边吃边与吴用、林冲商议。

“哥哥，完颜宗望在主权问题上咬得很紧啊。”吴用道。

林冲点头：“毕竟涉及国土，他若轻易让步，回去无法交代。”

陆啸喝了口汤：“他不是不能让步，是要找个体面的方式让步。咱们得给他这个台阶。”

“哥哥的意思是……”

“主权可以暂时搁置。”陆啸道，“咱们实际控制，他名义上保留主权。等过几年，局势变了，再谈归属不迟。”

吴用眼睛一亮：“缓兵之计？”

“对。”陆啸点头，“咱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时间练兵，时间屯田，时间发展。等根基稳固了，再说其他。”

另一边，金军营地中，完颜宗望也在与萧先生商议。

“将军，陆啸在领土问题上异常强硬。”萧先生道，“若坚持不下，谈判恐将破裂。”

完颜宗望咬着肉干，眉头紧皱：“我知道。但若承认梁山对三州的主权，我回去如何向父皇交代？”

“不如……折中。”萧先生提议，“主权仍归大金，但梁山可实际管辖，期限……定为十年。十年后，双方再议归属。”

“十年太长。”

“那就五年。”

完颜宗望沉吟片刻：“三年。最多三年。三年后，梁山必须退出山后诸州。”

萧先生苦笑：“将军，陆啸不会答应的。”

“那就战场上见！”完颜宗望怒道，“我已经退让太多了！”

萧先生不再说话。他知道，这位二太子是真的怒了。

未时，谈判继续。

双方重新坐回木台。经过午间休息，气氛似乎缓和了些，但核心矛盾依然存在。

萧先生率先开口：“关于第一条，在下有个提议——主权归属暂时搁置，梁山军实际控制山后三州，期限定为五年。五年后，双方再议归属。二位以为如何？”

陆啸与完颜宗望对视一眼。

“三年。”完颜宗望道。

“十年。”陆啸道。

萧先生苦笑：“二位，总得有个折中吧？”

陆啸沉吟片刻：“八年。八年之内，梁山实际控制三州，金国不得以任何理由侵犯。八年后，若双方关系良好，可续约；若关系恶化，再议归属。”

完颜宗望摇头：“五年。最多五年。”

“七年。”陆啸让步。

“六年。”完颜宗望咬牙。

陆啸看向完颜宗望，忽然笑了：“好，六年就六年。但有个条件——这六年内，金国不得在山后诸州周边三十里内驻军超过千人。”

完颜宗望一愣：“你这是……”

“防止你们突然翻脸。”陆啸直言不讳，“若将军诚心和谈，这个条件应该不难接受。”

完颜宗望沉默了。他明白陆啸的意思——这是要建立一个缓冲区，防止金军突然袭击。

良久，他缓缓点头：“可以。但梁山军也不得在三州之外三十里内驻军超过千人。”

“成交。”陆啸伸出手。

完颜宗望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河风吹过，旗幡猎猎。

桑干河水依旧静静流淌，见证了这一刻。

城下之盟，就此达成雏形。

但两人都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六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六年之后，天下会是何等格局？

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和平降临了。

哪怕只是暂时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