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火药咆哮（1/2）
硝烟未散，哀嚎遍野。
壕沟对岸那片区域，已成人间炼狱。二十处火药地雷接连引爆，将金军最精锐的三千重甲步兵几乎一扫而空。焦黑的土地冒着青烟，破碎的铠甲四处散落，残肢断臂混在泥泞中，分不清谁是谁。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浓重的血腥味，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幸存的铁浮屠和重甲步兵加起来不足千人，且个个带伤，失魂落魄地挤在壕沟边，进退维谷。
完颜骨刺被亲兵搀扶着，一条腿被炸断了，白骨从皮肉中戳出，鲜血汩汩流淌。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却仍强撑着指挥残兵：“撤……撤回去……”
但怎么撤？来时路已被尸体和障碍堵塞，城头箭雨虽稍缓却未停，每走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就在这时，城头传来一声大喝。
“金狗听着！”
众人抬头，只见陆啸站在垛口前，手持一个铁皮喇叭，声音在战场上回荡：“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可活！负隅顽抗者，死！”
这话用汉话、女真话各喊了三遍。
金军残兵面面相觑。有人眼神动摇，有人咬牙切齿。几个百夫长看向完颜骨刺，等他决断。
完颜骨刺惨笑：“投降？我完颜家没有投降的种！”
他猛地推开亲兵，单腿站立，举起弯刀：“大金的勇士们！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跟我——”
话音未落，城头一声哨响。
紧接着，是让所有金军士兵终生难忘的一幕。
城墙各个垛口后，突然伸出数十根粗大的铁管。那铁管黑沉沉的，管口斜指下方，在硝烟中泛着冷光。
“那是什么……”一个金军士兵喃喃道。
没人能回答。因为下一瞬间，那些铁管喷出了火焰！
不是一支两支，是整整三十六支！每支铁管长六尺，碗口粗细，架在特制的木架上。管后站着梁山工兵，手持火把，点燃管尾的药捻。
“嗤嗤嗤——”
药捻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然后——
“轰轰轰轰——！！！”
比之前所有爆炸加起来还要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天空！
那不是一声爆炸，是三十六声几乎同时爆发的雷霆！每支铁管喷出一道数丈长的火龙，火龙中裹挟着铁砂、碎石、碎瓷，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壕沟对岸的金军残兵！
这不是震天雷，不是大火雷，这是凌振带领天工院工匠们秘密研制的“火龙炮”！虽然射程只有五十步，准头也差，但在这种密集阵型、这种距离下，简直是屠杀神器！
“啊——！！”
惨叫声瞬间淹没在炮声中。前排的金军士兵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铁砂穿透铠甲，碎石嵌入皮肉，碎瓷割开喉咙。有人被直接打成了筛子，有人被打断了四肢，有人半边身子血肉模糊。
一轮齐射，壕沟对岸又倒下了二三百人。
完颜骨刺运气好，他站得靠后，只被几粒铁砂击中肩膀。但他身边的亲兵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个被轰碎了脑袋，一个胸腹开了个大洞，肠子流了一地。
“魔鬼……他们是魔鬼……”一个金军士兵崩溃了，丢下武器，抱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这些身经百战的金国精锐，终于崩溃了。他们不怕刀枪，不怕箭矢，甚至不怕死亡。但这种从未见过、无法理解的武器，这种如同天罚般的毁灭力量，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投降！我投降！”有人跪下了。
“别杀我！别杀我！”有人举手。
“逃啊！”有人转身就跑。
兵败如山倒。残存的五六百金军，除了几十个死硬分子还在顽抗，其余要么投降，要么溃逃。
城头，陆啸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丝毫喜悦。他知道，这一仗赢了，但赢得太惨烈。火药武器的威力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认知，一旦大规模使用，必将改变战争形态，也将带来更多的杀戮。
“哥哥，还继续吗？”凌振跑过来问，脸上还带着炮火的烟灰，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
陆啸摇摇头：“够了。传令下去，接受投降，救治伤员。”
“那……那些逃跑的呢？”
“让他们跑吧。”陆啸望向远方金军本阵，“完颜宗望会收拾他们的。”
确实，完颜宗望此刻正站在本阵高坡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火药地雷爆炸，看着火龙炮齐射，看着他的精锐部队灰飞烟灭。他脸色铁青，嘴唇咬出了血，握着马鞭的手在剧烈颤抖。
“将军……撤吧。”副将完颜速颤声道，“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完颜宗望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应州城头，盯着那个站在垛口前的黑色身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他知道，那就是陆啸。
“陆啸……”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五百铁浮屠，三千重甲步兵，两千轻步兵，还有之前的损失……这一战，他折了近六千精锐！这是金军南下以来，从未有过的惨败！
更可怕的是，那种会爆炸的武器，那种会喷火的铁管……如果梁山军大量装备，金国的铁骑还有什么优势？
“将军！快做决断啊！”完颜速急了，“梁山的骑兵出城了！”
完颜宗望猛地转头，果然看见应州城门打开，一队骑兵冲出，约千骑，正在追杀溃逃的金军残兵。领头的是一员白袍银甲的大将，手持长枪，正是卢俊义。
“撤……”完颜宗望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全军撤回幽州。”
“那些俘虏……”
“管不了了。”完颜宗望闭上眼睛，“能带走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命令传下，金军本阵开始有序后撤。轻骑兵上前接应残兵，但卢俊义的骑兵追击甚急，又截杀了数百人。
这一追，直追出二十里。直到金军逃入一片丘陵地带，卢俊义才下令收兵——陆啸早有交代，穷寇莫追，防止中伏。
等卢俊义率军返回应州时，天色已近黄昏。
战场上，打扫工作已经开始。梁山士兵和民夫一起，将己方阵亡将士的尸体抬回城中，准备妥善安葬。金军的尸体则集中掩埋——虽然是对手，但人死为大，陆啸不愿让这些士兵暴尸荒野。
投降的金军俘虏有三百余人，大多带伤，被集中在城南一片空地上，由裴宣率执法队看管。医官营的郎中们正在救治伤员，不分敌我。
陆啸走下城头，来到战场上。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味扑鼻而来。他走过一个个弹坑，一具具尸体，一片片焦土。
林冲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哥哥，初步统计，此战毙敌约四千，俘三百。我军战死八百余人，伤一千二百余。”
八百多条性命。陆啸心中沉重。虽然战果辉煌，但每一条生命背后，都是一个家庭，一段人生。
“抚恤要厚。”他只说了四个字。
“小弟明白。”林冲点头，“已经安排下去了。战死者家属，每户抚恤银五十两，粮十石。伤者按伤情轻重，发放抚恤银十两到三十两不等。”
正说着，鲁智深和武松走了过来。两人浑身是血，但精神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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