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第一次接触(1/2)
辽东湾的海风,比山东老家硬得多。
李俊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曲折的海岸线。已是深秋,岸上的草甸泛着枯黄,几丛顽强的灌木在风里瑟瑟发抖。天空是那种北方特有的、高远而凛冽的蓝,几只海鸥掠过桅杆,发出嘎嘎的叫声。
“哥哥,前面有个海湾,看深浅能停船。”童威从了望台上滑下来,手里拿着根系了铅坠的麻绳,“我测过了,靠岸那边水有三丈深,咱们的船能贴过去。”
李俊点点头:“让弟兄们准备,咱们靠岸休整两天。从登州出来一个月了,淡水快见底了。”
五艘大海船缓缓转向,驶向那片半月形的海湾。船是梁山天工院改良过的福船,船身宽大,舱室多,载着两百陆战队员和三十多个水手,还有满满当当的货物——丝绸、瓷器、茶叶、盐巴,都是陆啸交代“能换就换,不能换就送”的东西。
船刚下锚,张顺就从舱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可算能踩踩实地了!再在船上晃下去,我这混江龙都要变成晕船虫了。”
李俊笑骂:“就你事多。去,带几个兄弟上岸看看,有没有淡水水源。小心些,这地界已经靠近金国了。”
“晓得了!”张顺点了几个人,放下小舢板,划向岸边。
海湾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岸上是一片滩涂,再往上是稀疏的树林。李俊观察着地形,心里盘算:这地方不错,三面环山,一面朝海,易守难攻。如果将来要在辽东建立据点,这里是个好选择。
正想着,岸上树林里突然惊起一群飞鸟。
李俊眼神一凛:“有动静!”
几乎同时,张顺的舢板掉头就往回划。童威在了望台上喊:“林子里有人!骑马的!不少!”
“全体戒备!”李俊拔出腰刀,“弓弩手上甲板!火器队准备!”
五艘船上的士卒迅速行动起来。弓弩手在船舷蹲下,箭矢上弦;二十个火器队的弟兄从舱里搬出几个木箱,打开后里面是黑黝黝的铁球——这是凌振特制的小型“掌心雷”,虽然威力不如轰天雷,但近距离投掷能吓破敌胆。
树林里,一队骑兵冲了出来。
约莫五六十骑,个个披袍毡帽,挎着弓,提着刀。马是辽东特有的矮脚马,但膘肥体壮,跑起来蹄声如雷。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满脸络腮胡子,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他们在滩涂前勒住马,打量着海上的五艘大船。
张顺的舢板已经划回大船旁,他三两下爬上绳梯,喘着气道:“哥哥,是金兵!看装束是巡逻队!”
李俊眯着眼数了数:“五十六骑。咱们船上两百人,硬拼能赢,但没必要。”他想了想,下令,“把咱们的旗升起来。”
一面“梁”字大旗在桅杆上升起,海风吹得旗面猎猎作响。
岸上的金兵看到旗号,交头接耳。那络腮胡子首领挥手说了几句,骑兵们散开成半圆形,但没再往前。
“他们在等咱们表态。”李俊对张顺说,“放条小船,我亲自上岸。”
“哥哥,太冒险了!”童威急道,“让弟兄们护着你上去!”
“人多了反而显得心虚。”李俊解开外袍,露出里面的软甲,“就带两个亲兵,再搬一箱茶叶、两匹绸缎。”
小船放下,李俊带着两个精干的亲兵,还有一个木箱、两匹绸缎,缓缓划向岸边。船头插着一面小旗,也是“梁”字。
岸上,金兵首领眯起了眼睛。他叫完颜术,是这一带的巡边千户。一个月前上京传来命令,说可能有宋人船队北上,让各边关留意。没想到真让他碰上了。
“千户,要不要……”一个手下做了个砍杀的手势。
完颜术摇摇头:“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样。”他盯着那艘小船,船头那人三十出头,面容沉稳,腰间佩刀,但手上没拿兵器。身后的两个随从也是精悍模样,但举止规矩。
小船靠岸,李俊跳下船,踩在松软的沙地上。他整了整衣襟,朝完颜术抱了抱拳,用标准的官话说:“大宋梁山义军,奉旨北上抗辽。船队途经贵地,补充淡水,绝无冒犯之意。”
完颜术的汉话磕磕绊绊,但能听懂。他上下打量着李俊,又看看海上那五艘大船——船身吃水线很深,显然载着重货;船板上人影绰绰,但秩序井然。这不是普通的商船,也不是溃兵。
“梁山?”完颜术想起上个月接到的通报,“你们……打涿州的?”
李俊心中一凛:消息传得真快。他面上不动声色:“正是。我军已克涿州、蔚州、应州等七城,与金国乃是抗辽盟友。”
完颜术身后的金兵们骚动起来。涿州一日而下、梁山军连战连胜的消息,早已在北疆传开。这些金兵虽然骄傲,但对能打的军队还是心存几分敬畏。
“盟友?”完颜术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既然是盟友,为何不派人通报,擅自闯入我大金地界?”
“海上航行,难辨方位,误入贵地,还请见谅。”李俊不卑不亢,“为表歉意,特备薄礼奉上。”
他示意亲兵打开木箱,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茶砖,都用油纸包着。又展开那两匹绸缎,一匹是天青色的杭绸,一匹是绣着缠枝莲纹的蜀锦,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金兵们的眼睛直了。
辽东苦寒,茶叶是稀缺货,一块茶砖能换三张好皮子。绸缎更是稀罕物,只有贵族才穿得起。完颜术虽然是个千户,但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匹这样的好料子。
他跳下马,走到木箱前,拿起一块茶砖闻了闻,又摸了摸绸缎,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但他很快收敛表情,板起脸:“就这点东西,想打发我?”
李俊心里有数,这是要讨价还价了。他笑道:“这些只是见面礼。若将军愿意行个方便,容我等补充淡水,休整两日,另有厚礼相赠。”
“什么厚礼?”
“上等瓷器十套,精盐五十斤,还有……”李俊压低声音,“二十坛好酒。”
完颜术眼睛亮了。瓷器可以献给上司,精盐是硬通货,酒……在辽东,酒比黄金还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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