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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尾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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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别人的记忆,让我更理解自己的。”

“原来记忆不需要‘有用’。”

她拿起语文老师留下的诗集。书页已经泛黄,边缘有经常翻阅的磨损。在刚才朗读的那首词旁边,用铅笔写着小小的字:“教小月,1987年春。”字迹娟秀,已经有些模糊了。

邱枫走到她身边,看着那行字:“要还给她吗?”

“下次吧。”苏墨月轻轻合上书,“让她知道,这本书和工作坊一起,又承载了一段新的记忆。”

秦飒和石研从观察区走出来。秦飒手里拿着速写本,上面画了几张工作坊空间的草图——不是整体布局,而是细节:屏风褶皱的阴影,灯光在地毯上的光斑,一位参与者倾听时微微前倾的肩膀。

“那些过渡区域真的有人用。”秦飒说,“尤其是最后半小时,有好几个人在那盆绿植旁边停留,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站着。”

“因为不需要‘做’什么。”苏墨月说,“空间允许了‘不作为’的可能性。”

石研的相机里拍了几张声波投影的照片——不是完整的波形,而是波形淡出时的瞬间,那些蓝色线条边缘模糊、即将消散的样子。她称之为“记忆的余晖”。

胡璃和乔雀最后走过来。胡璃手里拿着自己带的笔记本,上面记了几段令她印象深刻的分享。

“那个关于修钟表的记忆,”她说,“让我想起我们数据库里的一条批注。一位用户提到他祖父是乡村钟表匠,不仅修钟,还负责给全村人报时。那种个人记忆与集体时间的交织……和你们工作坊里分享的很像。”

“都是关于时间如何被感知、被记录、被传递。”乔雀总结道,“只是媒介不同:声音、文字、实物、数字。”

林薇和陈柯也完成了收尾工作,走过来加入讨论。七个人站在渐渐恢复空旷的排练厅里,窗外是三月傍晚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这个项目,”苏墨月环视一周,“从去年秋天萌生想法,到冬季筹备,到春季实施……今天结束了。”

“但影响才刚刚开始。”林薇说,“我已经收到几个心理学同行的邮件,询问工作坊的模式是否能用于相关研究。还有社区中心想借鉴这种形式,为老年人举办类似活动。”

陈柯点点头:“空间设计方案我也会整理出来,作为人本设计的一个案例。那些柔性的边界、多层次的光线、允许不确定性的角落……这些理念可以应用到更多场所。”

邱枫碰了碰苏墨月的肩膀:“爷爷刚才发消息,问工作坊怎么样。我说很顺利。他回复:‘那就好。空椅子还在,随时可以坐。’”

苏墨月笑了。她想起那个最初启发了整个项目的理念:允许空位存在,允许记忆中的缝隙保持原样。三个星期、三场工作坊、三十多位参与者、无数个记忆片段之后,这个理念没有改变,反而在实践中被深化、被验证了。

志愿者们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她们七个人。陈柯关掉了主灯,只留下门口一盏小灯。昏暗的空间里,那些屏风、绿植、地毯的轮廓模糊了,融入了暮色。

“走吧。”苏墨月说,“去清心苑喝点东西,我请客。”

她们一起走出排练厅,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窗外,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了,在渐浓的夜色中投下温暖的光圈。

在去茶馆的路上,胡璃问苏墨月:“你们会继续做类似的项目吗?”

“也许会,但不会重复。”苏墨月想了想,“这个工作坊完成了它的使命。如果以后再做,会是不同的形式,回应不同的问题。但核心理念不会变:尊重记忆本来的样子,允许不完整,允许沉默。”

清心苑茶馆里人不多,她们找了一张大桌坐下。点了茶和点心,在温暖的灯光下放松下来。疲惫但满足的那种放松——一个持续了数月的项目圆满结束后的放松。

秦飒展示着她速写本上的画,石研分享着照片,胡璃和乔雀讨论着古籍数据库的新发现,林薇和陈柯聊着学术应用的可能。苏墨月和邱枫坐在一起,偶尔插话,更多时候只是听着,感受着这个团队、这个时刻。

窗外,三月的夜晚温和宁静。排练厅已经空了,屏风收了起来,声波投影系统关闭,地毯上的光影消失了。但那些在三个周三下午被讲述的记忆——下雨的周三、教词的雨天、修钟表的午后、第一次看到大海的时刻——并没有消失。它们进入了讲述者的生命叙事,进入了倾听者的共情空间,进入了这个团队每个人的思考里,成为了某种更广阔的记忆生态的一部分。

而工作坊结束了,但记忆的流动不会结束。就像春雨渗入土壤,看不见了,但会在植物的根系里、在新芽的生长里、在春天的持续推进里,以不同的形式继续存在,继续作用。

茶馆里的谈话声轻轻回荡,茶香氤氲。这个周三的傍晚,这个项目的尾声,也正在成为她们每个人记忆里的一个节点——一个关于如何温柔对待记忆、如何与过去对话、如何在空白处看见意义的,共同经历的节点。

时间继续向前。春天继续生长。而记忆,在所有的讲述与倾听之间,在所有的保存与传递之间,继续着它复杂、丰富、永不真正结束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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