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骨佛珠谜(2/2)
赵泓毫不犹豫地将臻多宝护在身后,大步走入窑洞。火光跳动间,他看清了蛊师的面容——半张脸完好,另一半却布满狰狞的疤痕,如同被烈火灼烧过。
“你们是为了这骨珠而来。”蛊师不是询问,而是断言。他举起手腕,那串骨珠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你与臻家有何仇怨?”赵泓直截了当地问。
蛊师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笑声,那笑声如同指甲刮过石板般刺耳:仇怨?你错了,恰恰相反,是臻家对我有大恩。这串佛珠乃是臻老爷子在弥留之际亲手交付于我,他临终前千叮万嘱,要我务必在其子二十五岁生辰之日物归原主。
臻多宝闻言浑身一震,踉跄着向前迈了一大步,声音因震惊而颤抖:我父亲?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离世十多年了!
去世?蛊师歪着脑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是谁告诉你他已经去世的?
刹那间,窑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臻多宝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发软,险些栽倒在地。一旁的赵泓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手臂,这才让他稳住身形。
把话说清楚!赵泓厉声喝道,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眼中满是警惕。
蛊师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手中的骨杖重重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在寂静的窑洞中回荡:臻老爷子并非去世,而是在进行。我们苗疆自古流传着一门秘术,借助这串骨珠的力量可以延寿重生,只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冷,需要至亲之人的鲜血作为引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窑洞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将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只见县衙的差役们已将遗址团团包围,为首的捕快高声喊道:赵大人!属下接到可靠线报,这里有蛊师作乱!
在混乱不堪的场面中,那位神秘的蛊师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臻多宝的手腕。他压低声音,语速急促地说道:你父亲其实还活在世上,但要想救他性命,必须在月圆之夜带着那串骨珠前往西山的祖坟。话音刚落,蛊师便猛地将臻多宝推开,转身迅速隐入窑洞深处那片浓重的黑暗之中。当差役们冲进窑洞时,蛊师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赵泓察觉到臻多宝的手在不住地颤抖,便紧紧握住他的手,低声劝诫道: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我们千万不能轻易相信。
回到县衙后,臻多宝辗转反侧,整夜都无法入睡。他从怀中取出那串神秘的碎骨珠,在昏黄的油灯下反复端详。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在白天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骨片碎片,到了夜深人静之时竟会微微颤动,仿佛有什么活物被封印在其中,正蠢蠢欲动地想要破壳而出。
第二天一早,赵泓便调阅了关于臻家祖坟的所有档案资料。经过仔细查阅,他发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巧合:臻多宝父亲的墓碑上刻着的逝世日期,竟然与当地气象记录中记载的一次月全食完全重合。这个发现让整件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苗疆秘术中,月全食被视为天地阴阳交汇的特殊时刻,是进行仪式最为关键的天机,赵泓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铜钱,但眼下这一切的巧合实在太过刻意,从我们得到线索到发现蛊虫踪迹,再到今晚的月全食,简直就像有人在暗中操控,故意引导我们前往西山祖坟。
臻多宝闻言,下意识地抚摸着胸前那面祖传的银镜,镜面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他若有所思地问道:赵兄,我记得你曾提起过,这面护心镜不仅能辟邪驱祟,更能映照出事物的本来面目?
赵泓微微颔首,目光凝重:古籍记载确实如此,但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在月圆之夜,二是要以活人鲜血为引,方能激发镜中玄机。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我随身带着这个,就是以防万一。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决然之色。无需多言,他们已然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当夜,月轮如盘,西山祖坟。
惨白的月光倾泻而下,将整片坟地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银辉中。那些年代久远的墓碑投下扭曲的阴影,宛如无数从地底伸出的鬼手,直指苍穹。夜风穿过松林,发出阵阵呜咽,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鸦啼,更添几分阴森。
臻多宝和赵泓屏息凝神,潜伏在祖坟外围的灌木丛中。他们紧握着各自的法器,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坟地中央。随着子时的临近,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突然,一个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坟地中央,那熟悉的斗篷轮廓,正是他们追踪多日的蛊师。
蛊师手持骨杖,在臻多宝父亲的墓前停下,开始吟诵听不懂的咒语。随着他的吟诵,墓碑开始微微震动,坟土松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就是现在!”赵泓低喝一声,两人同时冲出。
蛊师似乎早有所料,不慌不忙地转身,疤痕纵横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来得正好,至亲之血已到,仪式可以完成了。”
臻多宝胸前的骨珠突然发出刺目的红光,挣脱丝线,飞向墓碑。与此同时,蛊师手腕上的佛珠也腾空而起,两串骨珠在空中碰撞、融合,最终化作一团血雾,笼罩了整个坟墓。
“父亲!”臻多宝惊呼,他看到墓碑后缓缓站起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轮廓与他记忆中的父亲如此相似,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赵泓一把拉住想要上前的臻多宝,厉声问蛊师:“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蛊师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我不是说过了吗?臻老爷子只是‘蜕皮’重生,而现在,正是他彻底复活之时!”
就在这时,那个模糊的身影突然发出非人的咆哮,扑向最近的臻多宝。赵泓眼疾手快,一剑刺出,却如同击中空气般毫无阻力。
“是幻象!”赵泓猛然醒悟,“他是在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果然,蛊师趁机逼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直刺臻多宝心口。千钧一发之际,臻多宝胸前的银镜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蛊师震退数步。
“护心镜...怎么可能?”蛊师惊恐地看着那面小镜,镜中映出的不是他们的倒影,而是一个与臻多宝面容相似的老者虚影。
“父亲...”臻多宝喃喃道。
虚影微微一笑,随即化作青烟消散。蛊师见状大怒,再次扑上,却被赵泓一剑制住。
“结束了,”赵泓冷声道,“你的把戏该收场了。”
事后审讯中,蛊师交代了真相。他本是臻多宝父亲的旧识,因一场意外毁容后心理扭曲,企图利用苗疆秘术和骨佛珠的力量夺取臻家的传家宝——那面护心银镜。所谓“蜕皮重生”全是他编造的谎言,目的就是引臻多宝上钩。
“那两串佛珠确实是用你父亲遗骨所制,”赵泓告诉臻多宝,“但不是什么秘术法器,只是蛊师为了迷惑你而特制的道具,里面藏有能产生幻觉的蛊虫。”
臻多宝摩挲着已经修复的银镜,苦笑一声:“所以我父亲确实已经去世了,没有什么重生。”
赵泓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深沉的哀思,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臻多宝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温和: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过去的伤痛终将随时间淡去,活着的人更要珍惜当下。案件圆满结束后,臻多宝怀着虔诚的心情,将那两串历经沧桑的骨佛珠与父亲的遗骨一同安葬,让漂泊多年的亡魂终于得以完整安息。而那只世代相传的护心银镜,他郑重地交到了赵泓手中。
这本就是你家族代代相传的宝物,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臻多宝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更何况,在这次事件中,它已经充分证明了它所蕴含的神奇力量与守护价值。
赵泓接过那面泛着古旧光泽的银镜,指尖不经意间再次触碰到了臻多宝的手心。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即分开,而是任由这份温暖在彼此之间流转。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银镜表面反射出柔和而神秘的光晕,那光芒既像是来自逝者的祝福与庇佑,又仿佛承载着生者对未来的期许与憧憬。
古老的镇子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祥和,然而随着骨佛珠谜团的解开,赵泓和臻多宝之间,似乎才刚刚开始编织一段崭新的故事篇章。夜色渐深,官窑遗址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但两人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更大谜局的开端。骨佛珠背后隐藏的秘密,就像黑暗中悄然张开的蛛网,正缓慢而致命地展露出它错综复杂的脉络。而在这一切表象之下,是否还潜藏着更为深邃的真相等待发掘?这个问题的答案,唯有时间才能慢慢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