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雪刃灯红（2/2）
赵泓心知不能再拖，故意卖个破绽。李元明果然中计，弯刀直取赵泓腹部。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赵泓不闪不避，反而迎上前去，任由刀锋刺入腰间，同时左手疾如闪电，将臻多宝所赠短刃精准刺入李元明颈间软甲接缝处！
李元明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脖颈的刀柄，缓缓倒地。
赵泓忍痛拔出入腹的弯刀，点穴止血，踉跄着走向莲花机括。导火索已燃至距火药桶不足三尺处！
他拼命扑向导火索，却因伤势过慢了一瞬。眼看火焰就要触及火药，一支弩箭再次射来，将导火索击偏几寸——是臻多宝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
赵泓趁机扯断燃烧的导火索，掷入火海中。危机暂解，他瘫坐在地，剧烈喘息。
“小心！”
臻多宝的惊呼声中，赵泓抬头，见亲王手持长剑刺来！他急忙翻滚躲避，却因伤势迟缓，剑锋擦过肩头，带出一蓬血花。
亲王面目狰狞：“坏我大事，该死！”举剑再刺。
赵泓已无力闪避，眼看就要命丧剑下。忽然亲王身体一震，动作停滞——一截刀尖从他胸前透出。
亲王缓缓低头，看着穿胸而过的刀尖，难以置信地回头。臻多宝站在他身后，双手紧握刀柄，面色苍白如纸。
“你…”亲王张口溢血，缓缓倒地。
臻多宝松开刀柄，踉跄走向赵泓：“你…伤势如何？”
赵泓强撑起身：“无碍。多亏你…”话未说完，他瞳孔骤缩——亲王竟还未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火雷，正欲掷向火药桶！
“小心！”赵泓推开臻多宝，扑向亲王。
火雷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弧线。赵泓全力跃起，在火雷触及火药前将其拦下，抱在怀中落地翻滚。
轰然巨响中，赵泓被震飞撞柱，落地不起。
“赵泓！”臻多宝惊呼奔去。
烟雾弥漫中，赵泓一动不动地躺着，胸前一片血肉模糊。臻多宝跪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试图止血，泪水模糊了视线。
“别…哭…”赵泓艰难开口，每说一字就有鲜血从嘴角溢出，“灯楼…保住了…”
臻多宝撕下衣襟为他包扎，声音哽咽：“别说话，保存体力。救援马上就来。”
赵泓握住她的手，眼神已开始涣散：“其实…我早就…”
话未说完，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臻多宝警惕地抬头，将赵泓护在身后。
来者竟是皇城司指挥使沈巍及其部下。沈巍扫视现场，目光在亲王尸体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奄奄一息的赵泓身上。
“沈大人来得正好，”臻多宝冷声道，“亲王谋逆，已被诛杀。快传太医！”
沈巍却不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臻姑娘误会了。谋逆的不是亲王，而是赵泓赵大人。”
臻多宝愣住：“你说什么？”
沈巍缓缓拔刀：“赵泓勾结亲王，意图炸毁灯楼谋害官家。今事败，杀亲王灭口，被本官当场擒获。”
臻多宝恍然大悟：“原来你才是幕后主谋！”
沈巍微笑：“聪明。可惜明白得太晚了。”他举刀指向二人，“赵泓负隅顽抗，当场格杀。臻姑娘相助逆贼，一并处决。”
众侍卫拔刀逼近。臻多宝护在赵泓身前，心如死灰。赵泓伤势极重，自己又力战已疲，今日恐难生还。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朕看谁敢！”
众人骇然回头，但见官家在一众大内高手的护卫下立于门前，面色铁青。
沈巍顿时失色：“官家！您怎么…”
“朕若不来，怎知爱卿如此忠心？”官家冷声道，目光如刀，“早在三个月前，皇城司就已盯上你了。今夜不过是请君入瓮罢了。”
沈巍面如死灰，突然暴起发难，直扑官家！但他刚迈出一步，就僵在原地——一柄长剑从他后心透出。
执剑者竟是看似重伤濒死的赵泓！他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虽然摇摇欲坠，眼神却锐利如初。
“你…”沈巍艰难转头，轰然倒地。
赵泓松开剑柄，向官家行礼：“臣幸不辱命。”
臻多宝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恍若梦中。
官家微微颔首：“爱卿辛苦了。”转而看向臻多宝，“臻姑娘护驾有功，朕必有重赏。”
事后才知，这一切都是官家与赵设下的局。三个月前，官家就已察觉沈巍有异心，故命赵泓假意调查漕运案，引蛇出洞。臻多宝盗取的机括图，实则是官家故意泄露给亲王的假情报。真正的阴谋者沈巍见时机成熟，终于在今夜现形。
灯火阑珊处，赵泓与臻多宝并肩立于灯楼窗前，眺望汴京夜景。
“所以你早就知道一切？”臻多宝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
赵泓摇头：“直至沈巍现身，我才确定幕后主谋是他。此前只是奉命行事。”
“连我也瞒着？”
“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赵泓转身面对她，眼神温柔，“更何况，我不愿你卷入太深。”
臻多宝望着他仍染血迹的衣袍，心软了下来：“你的伤势…”
“无碍，皮肉伤而已。”赵泓微笑，“倒是你，为何不顾安危前来助我？”
臻多宝垂眸不语，脸颊在灯火映照下微微泛红。
赵泓轻轻握住她的手：“那日你说的话，我还记得。”
“什么话？”臻多宝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目光中。
“你说‘我不来，你必死无疑’。”赵泓凑近几分，“为何如此在意我的生死？”
臻多宝欲言又止，最终轻声道：“你说呢？”
二人相视而笑，无需多言。
楼下传来官家起驾的回音，万千灯火依旧璀璨。一场惊天阴谋消弭于无形，汴京城的繁华喧嚣如故，唯有那盏盏明灯，见证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忠勇与情愫。
雪刃映灯红，心意两相知。这盛世长卷，才刚刚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