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牢博弈(2/2)
“呵……呵……”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带着血沫的嘶哑笑声,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在诅咒:“‘鬼卒’……雁门关……死得……不够干净啊……”他艰难地停顿,钢针捻动的剧痛让他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目光却更加锐利,如同淬毒的匕首,直刺高俅眼底深处,“他……还藏了……半本账……”
“半本账”三个字,如同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高俅的神经!
高俅脸上的冰冷和残忍,如同被重锤砸中的冰面,瞬间布满了裂痕!他的瞳孔又一次剧烈收缩!这一次,收缩得比听到“官家案头”时更加猛烈!眼底深处那强行压下的惊悸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轰然炸开,掀起惊涛骇浪!“鬼卒”……雁门关……这些词本身就代表着一段被深埋的、沾满血腥的秘密!那件事,他本以为早已随着所有知情者的死亡而彻底埋葬在边关的风沙之下!
“半本账?!”高俅几乎是失声低吼出来,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和颤抖。他下意识地向前猛跨一步,华丽的紫袍下摆扫过污秽的地面也浑然不觉,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死死攫住刑架上那气息奄奄却眼神如狼的人,“什么半本账?!在哪里?!说!给本座说清楚!”
他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臻多宝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之门。那扇门后,是足以将他从云端彻底打入十八层地狱的万丈深渊!雁门关的鬼卒,是他权势崛起时最隐秘、最肮脏也最致命的一环!若真有半本账流落在外……高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掌刑人捻动钢针的手指,在高俅失态低吼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珠抬起,飞快地扫了一眼自家主人那剧变的脸色,随即又垂了下去,继续他那冷酷的“工作”。钢针依旧在缓慢而稳定地捻动着,深入着,带来新一轮的、无声的极致痛苦。
臻多宝的身体在钢针的持续折磨下剧烈地颤抖着,汗水混合着血水不断流淌。然而,他那双死死盯着高俅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入陷阱的火焰!是痛苦到极致后迸发出的、扭曲的兴奋!高俅的反应,那失态的追问,那眼底无法掩饰的惊涛骇浪,甚至那额角的冷汗,都如同甘霖,浇灌着他濒死的意志!他看到了!他看到了那条盘踞在权力顶端的毒蛇,内心最深处那无法磨灭的恐惧!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一种在绝望深渊中抓住了一丝反击可能的、扭曲的快意!
“呵……”臻多宝再次发出嘶哑的、带着血沫的笑声,声音破碎,却字字如刀,直刺高俅最脆弱的神经,“太尉……可闻……夜半……孤魂泣血?……这滔天富贵……白骨为阶……血海为席……可……暖和?”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穿透了高俅眼中翻腾的惊惧和杀意,直抵那权势构筑的金碧辉煌之下,那早已被血污浸透、被冤魂缠绕的冰冷地基。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高俅那高高筑起的、却布满裂痕的心理防线上!
高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白骨为阶、血海为席”的诛心之言,像是一面最污秽的镜子,猝不及防地照出了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愿直视的黑暗与恐惧!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碾为齑粉的累累白骨,那些在权势倾轧中无声湮灭的冤魂,仿佛在这一刻,都从记忆的深渊里爬了出来,带着冰冷的怨毒,在这幽暗的死牢里无声地注视着他!
一股冰冷的、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要避开臻多宝那洞穿灵魂的目光和话语带来的无形冲击。紫袍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战栗。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行凝聚起太尉的威严,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却如同毒蛇的信子,出卖了他。
“住口!妖言惑众的狂徒!”高俅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破了死牢的压抑,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狂怒,试图用声音的洪流冲垮那无形的恐惧,“本座功在社稷,岂容你污蔑!死到临头,还敢诅咒本座?!掌刑!给本座……”
就在高俅这怒意最盛、心神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动荡的刹那!刑架上的臻多宝,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骤然爆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仿佛就在等待这稍纵即逝的一瞬!他猛地咳嗽起来,身体剧烈地痉挛,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口的鲜血和血沫,喷洒在身前污秽的地面上。在那令人心惊的咳血声中,他艰难地、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模糊不清、却如同惊雷般的字:
“……太后……寿礼……”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无声的霹雳,在高俅因暴怒而沸腾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混账!!!”
一声震耳欲聋的、失去了所有理智的咆哮,如同受伤的猛兽嘶吼,瞬间从高俅喉咙里爆发出来!他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猛地向前弹起一步,脸色因极致的狂怒而涨成可怕的猪肝色,额头上、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疯狂跳动!他的理智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彻底崩断!那一直被他深藏、反复确认、以为绝对安全的隐秘线索,竟然从这个他以为早已掌控一切的囚徒口中吐出!这突如其来的、精准到令他魂飞魄散的打击,击溃了他所有的防备!
“那象牙球本座已查过三遍!!!”高俅几乎是咆哮着吼了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怒和失控而扭曲变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躁,“里里外外!连最细的缝隙都撬开看过!绝无可能!绝无可能藏东西!你这妖孽!还敢诈本座?!本座要……”
吼声如同雷霆,在密闭的石室里轰然回荡、撞击。
然后,死寂。
绝对的死寂,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死牢。
高俅那狂怒扭曲的表情,那喷溅着唾沫星子的咆哮,在最后一个“座”字吼出的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他像是被自己的声音冻僵了,整个人僵立在原地,脸上那狂怒的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化为一片惨白!比臻多宝那失血过多的脸更加惨白!他瞪圆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里面充满了无边的惊骇和一种灭顶般的、迟来的恐惧!
他刚才……说了什么?
象牙球……查过三遍……
他暴露了!他彻底暴露了!他不仅暴露了自己知道所谓的“证据”可能与太后寿礼有关,更暴露了他早已亲自搜查过那个最可疑的象牙球!他为了销毁证据,竟然已经胆大包天到去翻查太后的寿礼!这……这本身就是足以将他打入万劫不复深渊的重罪!滔天的权势,瞬间变成了悬在头顶的、随时会落下的铡刀!
高俅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他死死地盯着刑架上那个咳着血、却用一种冰冷而洞悉一切的目光看着他的臻多宝。那双眼睛!那双深陷在血污和淤青中的眼睛!此刻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赤裸裸的、如同看着一个死人般的嘲讽!那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高俅被恐惧吞噬的灵魂上!
“咳……咳咳……”臻多宝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他咳得撕心裂肺,每一次都带出更多的鲜血,溅落在他褴褛的囚衣和身下的污地上。然而,伴随着这痛苦的咳嗽,他竟……笑了起来!
那笑声嘶哑、破碎,如同破锣在摩擦,充满了浓重的血腥气,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癫狂的畅快和冰冷刺骨的嘲讽!他一边咳血,一边笑,身体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在铁链间痛苦地摇晃,那双眼睛却始终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高俅那张失魂落魄、惨白如纸的脸!
“呵……呵……咳咳咳……太……太尉……”臻多宝艰难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血沫涌出,声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冰锥,狠狠扎进高俅摇摇欲坠的心防,“……查得……可真……仔细啊……咳咳咳……”
那咳血的大笑,每一个破碎的音节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高俅惨白的脸上。笑声在死寂的石室里回荡,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反弹回来,化作无数重叠的嘲讽,钻入高俅的耳中,刺入他的脑海!他精心构筑的威严,他滔天的权势,他所有的算计和防备,都在臻多宝这带着血沫的狂笑中,如同被戳破的纸灯笼,瞬间化为齑粉!
高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如同筛糠。他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一步,华贵的登云履踩在身后护卫的靴子上也浑然不觉。他死死地盯着臻多宝,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和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喷薄而出。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暴露了!彻底暴露了!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出去,莫说权势富贵,就是九族性命……
不!不行!绝不能让这秘密传出去!绝不能让这妖孽再开口!
一个疯狂而血腥的念头如同毒草,瞬间在高俅被恐惧和杀意填满的脑海中疯长——灭口!就在这里!就在此刻!让这个知道太多的人,连同这石室里所有不该存在的秘密,永远埋葬!
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席卷了整个死牢!那四名如同铁塔般的黑甲护卫,几乎在高俅杀意迸发的同一瞬间,按在腰间刀柄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出清晰的爆响!四双隐藏在面甲下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刑架上那具咳血狂笑的身躯!冰冷的杀气如同无形的绳索,骤然勒紧!空气瞬间凝固,连那摇曳的火把光芒都仿佛被这森寒的杀意冻结!
掌刑人那一直稳如磐石的手,也在高俅失控暴露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珠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异样光芒,如同深潭中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但那异样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他依旧沉默地捏着那根深深刺入臻多宝指甲缝的钢针,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惊涛骇浪,都与他无关。
“咳……咳咳……”臻多宝的咳血似乎平息了一些,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他艰难地抬起头,脸上血污纵横,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暗夜里的寒星,穿透了高俅眼中翻腾的杀意和恐惧,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冰冷嘲讽。他咧开嘴,被鲜血染红的牙齿在昏暗火光下显得异常刺眼。
“太尉……”他的声音嘶哑到了极致,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死寂的石室中,敲打在高俅濒临崩溃的神经上,“……可识得……臻道元……?”
“臻道元?!”
这个名字,如同九天之上炸响的惊雷,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劈中了高俅的天灵盖!
高俅脸上那因恐惧和杀意交织而扭曲的表情,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彻底凝固了!如同被最恶毒的寒冰瞬间冻结!他的瞳孔扩张到了极限,眼白瞬间布满血丝,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如同白日见鬼般的极致惊骇!刚刚凝聚起来的疯狂杀意,如同被狂风卷走的沙堡,瞬间崩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形容的冰冷恐惧!
臻道元!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生锈的、沾满污血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高俅记忆深处那扇最黑暗、最血腥、被他刻意遗忘和埋葬了无数岁月的门!门后,是冲天的火光,是凄厉的惨叫,是满地流淌的鲜血,是那个雨夜……那个为了攀附权贵、为了攫取第一桶肮脏金而被他亲手设计构陷、满门屠戮的清流御史!臻道元那临死前充满刻骨仇恨和不甘的眼神,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他此刻的理智!
“你……你……”高俅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尖锐、颤抖,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脚下踉跄着又后退了一步,身体剧烈地摇晃,全靠身后的护卫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才没有跌倒。他伸出一根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手指,遥遥指向刑架上那血肉模糊的身影,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不可能……你……你是……他的……孽种?!怎么可能……明明……明明都死光了……都烧光了……”
巨大的冲击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手上。那只一直被他下意识紧握在手中的、象征着太尉权威和残酷刑罚的沉重烙铁柄,此刻仿佛变得重逾千斤,又像是烧红的毒蛇,让他只想远远抛开!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骤然炸响,打破了死牢里那令人窒息的死寂!那柄沉重的烙铁,从高俅剧烈颤抖、完全失去控制的手中滑脱,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炽热的铁柄与冰冷的石头碰撞,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随即滚落在一旁,发出沉闷的滚动声,最终静止不动。烙铁底部那狰狞的“太尉府”三个字,在昏黄的火光下,冷冷地反射着幽光,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主人的失态。
这声巨响,如同丧钟敲响在高俅的心头。他浑身猛地一哆嗦,如同被冰冷的毒蛇缠住了脖颈。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柄象征着权力和暴力的烙铁,又猛地抬头,看向刑架上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臻多宝脸上那血污纵横的嘲讽笑容,此刻在他眼中,竟与记忆深处那个雨夜中、臻道元临死前刻骨仇恨的目光诡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鬼……鬼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尖叫,猛地从高俅喉咙里迸发出来!他再也无法承受这来自地狱般的复仇目光和那深埋罪孽的骤然揭露!他像是被无形的厉鬼攫住了心神,猛地一把推开扶着他的护卫,如同一个彻底崩溃的疯子,转身就朝着那扇沉重的铁门方向踉跄奔逃!
“开门!快开门!放本座出去!!”高俅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恐惧,他疯狂地拍打着厚重的铁门,华丽的紫袍在剧烈的动作下被撕扯,沾满了地上的污秽也浑然不觉,“离开这里!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刑架,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那双复仇的眼睛拖入无间地狱。
“太尉!太尉!”护卫首领脸色剧变,急忙上前搀扶,同时对另外几人厉声喝道,“开门!”
沉重的铁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再次被打开。高俅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了出去,身影狼狈不堪地消失在门外昏沉的光线里。护卫们紧随其后,迅速退出,只留下掌刑人一人。
铁门在护卫们退出后,并未立刻关闭。掌刑人独自留在原地,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他没有立刻跟随离开,也没有去捡地上那柄烙铁。他那张树皮般毫无表情的脸,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更加僵硬。浑浊的目光,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扫过刑架上臻多宝那血肉模糊的躯体,扫过他胸前焦黑的“太尉府”烙印,扫过他指甲缝里深深刺入的钢针,最后,定格在那张布满血污、却带着一种奇异平静和嘲讽笑容的脸上。
他的目光在臻多宝脸上停留了片刻。那浑浊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如同幻觉——一丝难以捕捉的、深沉的悲悯?或者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无人能知。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弯下腰,动作依旧平稳,捡起地上那柄沉重的烙铁,走到炭盆边,将其重新投入那尚未熄灭的、泛着暗红色光芒的炭火中。烙铁落入炭火,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溅起几点火星。
做完这一切,掌刑人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刑架的方向,依旧沉默。他转过身,步履平稳地走向那扇敞开的铁门。当他迈出门槛时,那扇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重而绝望的“哐当”巨响。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如同墓穴最后的封土声。
“咔哒。”
巨大的铁栓落下的声音,如同最后的丧钟,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死牢内,重新被粘稠如墨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死寂所吞噬。只有角落里那个炭盆,还在苟延残喘地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地狱深处一只将熄未熄的鬼眼,勉强映照着刑架上那个无声无息的身影。
臻多宝低垂着头颅,乱发披散下来,遮住了他的面容。身体被沉重的铁链悬挂着,如同一个破碎的玩偶。胸前的烙印传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灼痛,指甲缝里的钢针每一次微弱的脉搏跳动都带来钻心的折磨。水刑带来的窒息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依旧一波波冲击着他残存的意识。
然而,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剧痛中,在那象征着绝望的铁栓落下声中,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发生了。
臻多宝那被乱发遮掩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却无比清晰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一个无声的、冰冷的、胜利的微笑。
在这人间地狱的尽头,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