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影阁与暗礁(2/2)
臻多宝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烛”字,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烛龙’…影阁最高层之一,激进派的魁首…终于抓到你的尾巴了!”
赵泓却眉头紧锁,他接过令牌,指腹细细摩挲着边缘的磨损和那个“枢”字,又拿起那张残页,对着从破窗棂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仔细查看纸的质地和墨迹。
“不对劲。”赵泓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什么?”臻多宝抬头。
“我们脱身得太‘顺利’了。”赵泓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眼前的物件,“听雨轩是影阁的重要据点,守卫何等森严?最后那道密室的机关,看似凶险,却恰好给我们留了一条生路。老烟枪…他的牺牲,更像是被逼到绝境后为我们争取的最后一点时间,而非原本计划的断后。”
他举起令牌和残页:“这些东西,尤其是这份名单和这个指向‘烛龙’的字,价值太大了。影阁会这么轻易让我们带走?这更像是…投石问路。”
臻多宝眼神一凛:“你是说,他们是故意放我们走,甚至故意让我们拿到这些?为了追踪我们?或者…测试我们的能力和下一步动作?”
“可能性很大。”赵泓将令牌和残页小心收好,目光落在臻多宝脸上,“影阁行事,向来谋定后动,环环相扣。他们损失一个据点,却能借此摸清我们的底细和目的,甚至…引蛇出洞。我们接下来每一步,都可能踩在他们的陷阱里。”
臻多宝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双眼凝视着远方,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敌人。复仇的火焰在他的眼中熊熊燃烧,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变得越发冰冷。
“就算这是一个陷阱,我也绝对不会退缩!”他咬牙切齿地说道,“‘烛龙’……这个名字,我已经等了整整十几年!”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恨,仿佛这十几年的等待已经让他的心灵受尽折磨。
臻多宝紧紧握着拳头,努力让自己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尽管身体还很虚弱,但他的决心却像钢铁一般坚硬。
“令牌指向的据点,极有可能就是‘云来轩’。”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城西那家最有名的书画斋,我曾经去过一次,那里的布局和环境都非常适合隐藏秘密。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赶在他们完全准备好收网之前,揭开这个谜底!”
“不行!”赵泓断然否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现在这个样子,去就是送死!影阁此刻必然在‘云来轩’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当务之急是疗伤,隐匿行踪,彻底甩掉可能的尾巴。还有这份名单,”他拿起那份写满乱码的绢帛,“这才是可能揭开整个影阁根基的关键!必须先想办法解读它!”
“解读?这鬼画符谁能看懂?时间不等人!赵大人,你还在顾忌你那身官服吗?”臻多宝的声音带着一丝尖锐的嘲讽和急切,“影阁不会给我们时间喘息!老烟枪的仇,臻家一百三十七口的血债,都在等着!”
赵泓突然间猛地抬起头来,他的双眼之中,仿佛有两道寒光骤然闪现,让人不寒而栗。
“我赵泓做事,从来只问是非对错!”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若是只为了图一时的痛快,就莽撞地去送死,那才是真正对死者的辜负!”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臻多宝身上,毫不留情地指责道:“臻多宝,你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你现在冲出去,不仅救不了任何人,反而会让我们两个都白白送命!”
赵泓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臻多宝褡裢里露出的那半片衣角。那衣角上,还沾染着老烟枪最后提到“泥人张”时所流的鲜血,显得格外刺眼。
“别忘了老烟枪用他的性命换来的那句话!”赵泓的语气越发严厉,“‘东市泥人张’!这很有可能就是我们寻找真相的重要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接着说道:“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把所有的信息都整合起来,好好思考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
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一个急切如火,一个冷静如冰。破败的义庄内,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浓烈的分歧气息。屋外的雨似乎大了起来,敲打着腐朽的窗棂,如同急促的鼓点。
臻多宝凝视着赵泓手臂上那渗血的绷带,心中的怒火和复仇的欲望如汹涌的波涛一般在胸腔中翻涌。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赵泓那坚定而沉稳的眼神时,那股急切的情绪却渐渐被压制了下去。
他缓缓地坐了下来,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走。深吸一口气,他试图平复那如惊涛骇浪般翻腾的心绪,但那股剧痛却如附骨之疽一般,不断地啃噬着他的神经。
沉默片刻后,臻多宝终于开口,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好,先治伤,躲起来。但是,那份名单……我们该怎么解开它的秘密呢?”
赵泓的语气也随之缓和下来,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轻轻打开瓶盖,倒出一些药粉在掌心,然后递给臻多宝,说道:“这是外敷的药,能止血化瘀。至于名单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京城之中,能人异士众多,总会有人能够识破这种加密手段。”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义庄外那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能透过那厚重的云层看到那隐藏在背后的朝堂风暴。接着,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而且,朝堂上的这场风暴,恐怕已经悄然掀起。我的处境,恐怕也不会比你安全多少。”
臻多宝默默接过药粉,开始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他小心翼翼地剥下脸上那张已经破损的人皮面具,露出原本清俊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真容。他从褡裢里翻出一些瓶瓶罐罐和简易的工具,开始调制新的伪装材料。动作依旧灵巧,但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重。
赵泓则靠墙坐下,闭目养神,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从不离身的、看似普通的旧玉佩。玉佩质地温润,样式古朴,上面没有任何显眼的纹饰,只在边缘处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天然云纹。
就在两人默默地处理着彼此的伤势,各自心怀鬼胎的时候,突然间,一股诡异的气息悄然降临。仿佛是从黑暗中渗透出来的一般,一队黑衣人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义庄的外围。
这队黑衣人行动异常敏捷,他们的身影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让人难以察觉。为首的那个男人身材高大,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张毫无表情的纯白面具,宛如一个冷酷的幽灵。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泥泞的地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重要的线索。
最终,他的视线精准地停留在赵泓和臻多宝先前藏身的那个角落附近。他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从湿漉漉的腐叶下,拈起了半片被鲜血浸透又沾满泥污的深蓝色衣角。
这半片衣角的颜色,与赵泓官袍内衬的颜色完全一致。
白面具将衣角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面具下似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他站起身,对着身后如标枪般挺立的部下,做了一个极其简洁的手势。
追猎,并未停止。
在这一场生死较量中,赵泓和臻多宝必须依靠彼此的智慧和勇气,才能在这场影阁布下的巨大阴谋中找到一线生机。他们必须小心行事,步步为营,同时揭开隐藏在名单背后的秘密,以及“烛龙”这个神秘人物的真实身份。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关乎生死,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整个局势的走向。在这场看不见尽头的黑暗中,他们能否找到光明,还是会被黑暗彻底吞噬,一切都在未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