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胜利之殇,残痕无声(1/2)
南宫瑾那低垂眼睑的细微颤动,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一粒石子,在他自己那片冻结的意识中,漾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那波动……太微弱,太飘渺,仿佛只是重伤濒死下的幻觉,或是魂海深处对过往执念的回响。但它确实来自那柄枪——那柄承载了齐天笑一切、刺穿了终焉、此刻孤悬于深渊之上的“归墟”。
冰冷死寂的心湖,似乎被这丝涟漪悄然破开了一道缝隙。麻木的感知开始缓慢地、带着针刺般痛楚地恢复。他感觉到了落在身上阳光那并不温暖的触感,闻到了空气中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焦土气息,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压抑而破碎的哭泣与呼唤。
以及……身边,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属于青玄道君的沉重喘息,紫霄真人偶尔发出的、神魂剧痛下的无意识呻吟,还有兽皇苍莽那如同破风箱般粗粝艰难的呼吸声。
他们还活着。至少,此刻还活着。
那么……齐天笑呢?
这个念头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入南宫瑾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心神。他猛地抬起头,动作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强忍着,染血的瞳孔死死盯向深渊上空!
“归墟”长枪依旧静静悬浮,在越来越明亮的阳光下,枪身古朴,纹路清晰,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方才那一丝微弱的熟悉感,如同错觉般消失无踪。
难道……真的只是错觉?
南宫瑾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沉向更深、更冷的冰渊。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想要冲过去抓住那柄枪看个究竟,但重伤的身体如同灌了铅,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连动一下手指都异常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任由那混合着绝望与最后一丝渺茫希冀的冰冷情绪,在胸腔内疯狂冲撞、撕扯。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踉跄着飞近,是悬空山仅存的、伤势较轻的几名修士。他们神色悲戚,眼中含泪,降落在南宫瑾附近。为首一人,手中捧着一件东西,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那是一根……青翠欲滴、却明显失去了所有灵韵与光泽、变得如同普通枯枝般的柳条。柳条上,还缠绕着一根已经断裂、色泽暗淡的简单发绳。
是柳依依的青翠柳枝法杖残留的部分,以及她束发用的普通发绳。它们在精灵族圣地那场以生命为祭的仪式中,似乎承受了某种保护,未曾随她一同彻底化作光雨,而是残留了这最后的、失去了所有力量本源的实体形态,被随后赶去查探的精灵族找到,托付给了返回的南宫瑾。南宫瑾一直将它带在身边,如同最后的念想。
捧着柳枝的修士,声音哽咽,带着难以言喻的悲痛,对南宫瑾以及旁边刚刚恢复一丝意识的天玄老人模糊光影道:“……清理外围战场时……发现的……是柳姑娘的……遗物。精灵族托付的那位信使……也……也战死了。只留下了这个……”
遗物。
这两个字,如同最后的判决,击碎了南宫瑾心中那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关于齐天笑是否还存在的渺茫幻想。
如果齐天笑还在,哪怕只剩一缕残魂,以他对柳依依的重视,以他龙帝之能,怎么会让这最后的遗物流落至此,无人问津?
除非……他真的已经不在了。像柳依依一样,彻底燃烧,归于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未曾刻意留下。
南宫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如同透明的寒冰。他没有伸手去接那柳枝和发绳,只是死死地看着,眼神空洞得吓人,仿佛那两件小小的物品,是两座能压垮世界的山岳。
天玄老人的光影轮廓,也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光影变得更加透明,几乎要融入空气之中。
“依依丫头……”光影中传来老人嘶哑而疲惫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惜与自责,“齐小友他……”
他没有说下去。也不必说下去。
捧着遗物的修士泪流满面,周围其他幸存的修士也默默低下头,不少人掩面而泣。悲伤,如同实质的潮水,在这刚刚迎来光明的战场上,无声地蔓延、汹涌。
相比于邪神灭亡、天地重光的宏大叙事,眼前这两件小小的遗物,以及它所代表的那位温柔少女的彻底消逝,还有那位力挽狂澜、最终却不知所踪的龙帝陛下的可能结局,更直接、更尖锐地刺穿了所有幸存者强撑的精神防线。
胜利了,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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