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盘古钥显女娲迹，煞气渗殿动龙心（1/2）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慢悠悠裹住东海龙宫。偏殿的玉案上，半块桂花糕还沾着细碎的糖霜，甜香混着龙族凝血散的清凉，在空气里缠出温软的絮丝——可这暖意，却挡不住从殿外渗进来的煞气，那股带着铁锈味的冷意，像无数细针，扎得人皮肤发紧。

韩立指尖捏着清心丹的瓷瓶，瓶壁的凉意透过指腹往骨子里钻。他望着敖广胸口还未完全凝住的血迹，那抹暗红在明黄龙袍上晕开，竟和方才海眼柱上渗出的汁液有几分相似，心里突然揪了一下。“陛下，这药您每隔两个时辰敷一次，伤口别沾海水。”他把瓷瓶推过去时，指节不自觉地蜷了蜷——方才在海眼边，敖广喷血的模样还在眼前晃，这位东海龙王，终究是把龙族的责任，扛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

敖广接过瓷瓶，指尖碰到瓶身时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忽然从袖里摸出块巴掌大的龟甲。龟甲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龙纹，边缘泛着陈旧的包浆，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古物。“这是东海的镇厄龟甲，你拿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按在伤口上的手又紧了紧，“逆星渊里煞气重，龟甲能帮你挡三次致命伤——当年我父亲闯归墟时，就是靠它活下来的。”

韩立刚要推辞，敖烈突然拍了下大腿，珊瑚杖在玉阶上磕出清脆的响：“陛下说得对！韩小子你别客气，这龟甲俺见过，当年西海闹海妖，俺还借它挡过妖火呢！”他说着就往韩立手里塞，肩膀上的伤口被扯得疼，倒吸凉气的模样让哪吒忍不住笑出声。

“敖烈大哥，你慢点动。”哪吒把琉璃灯往案上放，灯芯的暖光晃在他脸上，映出几分少年人的鲜活。他伸手去够玉案上的桂花糕，指尖刚碰到糖霜，突然想起什么，又缩了回来——这是墨大夫教他的，别人的东西，要先问过才能拿。“陛下，俺能再吃块糕吗？”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灯绳，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就像小时候怕打雷，总攥着墨大夫给的护身符捻来捻去。

敖广被他这模样逗笑，指了指玉案：“吃吧，还有不少。”他看着哪吒小口咬着桂花糕，糖霜沾在嘴角的模样，突然想起自己早夭的小儿子，眼底的疲惫里，悄悄漫进几分柔意。

就在这时，韩立怀里的盘古钥突然发烫，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烙铁。他急忙把钥匙掏出来，只见那原本泛着冷光的钥身，竟渐渐亮起青金色的纹路，纹路蜿蜒缠绕，最后在钥尖凝成一朵小小的青莲形状——这模样，和墨大夫手札里画的女娲遗迹图，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女娲青莲纹？”敖听心凑过来，指尖轻轻点了点钥身的纹路，语气里满是惊讶。她从袖里摸出《四海舆图》，展开到逆星渊那一页，舆图上逆星渊的入口处，竟也有一道一模一样的青莲纹，只是颜色淡了许多。“当年我母亲说，逆星渊的入口有女娲设下的结界，需上古密钥才能打开——原来这盘古钥，就是那密钥！”

韩立盯着钥身的青莲纹，心里突然涌起一阵疑惑。墨大夫当年为何会有女娲遗迹图？他和这盘古钥，又有什么关联？还有申公豹，他既然能驱动锁龙链，为何偏偏要等三日后才开启祭坛？无数问题像潮水般涌上来，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韩兄，你看这纹路，和我灵珠上的好像！”哪吒突然凑过来，把胸口的灵珠露出来。灵珠表面的红光微微闪动，竟和盘古钥的青金色纹路产生了共鸣，两道光丝缠在一起，在空气中织出细碎的光点。

敖广眼神一凝，伸手按住灵珠：“这是女娲的混沌气息！灵珠本是海眼孕育，海眼又是女娲补天时留下的灵脉，难怪会和盘古钥呼应。”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只是申公豹既然知道盘古钥的用处，为何不直接抢？他留着咱们，怕是还有别的算计。”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众人心里一凉。韩立攥紧盘古钥，钥身的温度越来越高，仿佛在提醒他时间紧迫。他抬头望向殿外，夜色里的海眼方向，隐约有黑色的煞气在涌动，那股冷意，比刚才更重了。

“不好！”敖听心突然低喝一声，手指在《四海舆图》上快速滑动。舆图上海眼的位置，原本淡红色的标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边缘还渗出细密的黑纹。“煞气渗进龙宫的灵脉了！再这样下去，整个龙宫都会被煞气污染！”

敖广猛地站起身，胸口的伤口被扯得剧痛，他却顾不上疼，抓起案上的龙纹剑就往殿外走：“走，去灵脉中枢！若是灵脉被污，东海就真的完了！”

韩立和哪吒急忙跟上，敖烈扛着珊瑚杖，脚步迈得又快又急，肩膀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染红了半边铠甲，他却浑然不觉。“申公豹这龟孙，真是阴魂不散！”他嘴里骂着，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怒意，“等俺抓到他，非得把他的骨头拆了，扔进归墟喂老鳖！”

一行人穿过回廊时，原本明亮的夜明珠突然暗了下来，珠身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黑霜，一碰就碎成粉末。廊柱上的龙纹也开始褪色，原本金灿灿的纹路，渐渐变成了暗沉的灰色，像被煞气吸走了所有生气。

“这煞气比上次更凶了。”哪吒攥紧琉璃灯，灯芯的暖光被煞气压得只剩一圈微弱的光晕。他看着廊外漆黑的海水，突然想起小时候在陈塘关，墨大夫带他去海边看星星，那时的海水是蓝的，星星是亮的，哪像现在这样，连空气里都飘着让人发寒的气息。

灵脉中枢在龙宫的最深处，是一间圆形的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一根丈高的水晶柱，柱内流动着淡蓝色的灵脉，那是东海的本源灵气。可此刻，水晶柱的底部，竟缠着几道黑色的煞气，像毒蛇般往上爬，淡蓝色的灵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快，用秘泉水！”敖广从袖里摸出个玉瓶，里面装着龙族秘泉的水。秘泉水是淡金色的，刚倒出来，就散发出一股清冽的香气，煞气碰到泉水，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像雪遇热般融化。

韩立和哪吒也上前帮忙，把秘泉水往水晶柱上浇。可煞气实在太多，刚融掉一层，又有新的煞气从石室的缝隙里渗进来，仿佛无穷无尽。敖烈扛着珊瑚杖，在石室四周布下防御符文，符文亮起的淡蓝色光芒，勉强把煞气挡在外面，可他的灵力消耗得太快，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脸色也越来越白。

“这样不是办法。”韩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还在不断渗进来的煞气，心里越来越急。他突然想起怀里的混沌火种葫芦，急忙掏出来拔开塞子。红色的莲火冒出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煞气碰到莲火，瞬间就被烧得干干净净，比秘泉水管用多了。

“俺咋忘了这宝贝！”敖烈一拍脑袋，脸上露出喜色，“韩小子，你快用这火烧煞气，俺帮你护法！”

韩立点头，提着莲火在石室里走动，每到一处有煞气的地方，就用莲火扫过。莲火所到之处，煞气尽数消散，水晶柱上的黑色也渐渐褪去，淡蓝色的灵脉又重新亮了起来。哪吒则举着琉璃灯，在一旁照亮，灯芯的暖光和莲火的红光交织在一起，把石室里的冷意驱散了不少。

就在众人以为危机解除时，石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更浓的煞气涌进来，伴随着一阵阴冷的笑声：“韩立，你以为这点手段，就能挡得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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