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系统陷阱？灯油燃魂唤旧识（1/2）
能源舱厚重的闸门在身后无声滑合，舰桥废墟里金属撕裂的呻吟、血腥与臭氧的刺鼻气味，瞬间被隔绝。然而，闯入者并未获得喘息。一股更浓烈、更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冷却液泄漏的甜腻腥气、高能粒子逸散灼烧空气的焦糊、某种有机线路过载后的腐臭，以及……一种深埋于金属骨骼深处的、属于星舰垂死的金属叹息。
幽暗。残魂灯影那点青白微光，仅仅能照亮韩立身前不足一尺之地，光线如同疲惫的呼吸，艰难地穿透浓稠的黑暗。光晕边缘，巨大管道的轮廓如同蛰伏巨兽的肋骨，沉默地支撑着这方混乱的空间。断裂的线缆从头顶垂挂下来，末端不时爆出细小的幽蓝电火花，像垂死萤火虫的最后闪烁，瞬间照亮管壁上狰狞的撕裂豁口，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粘稠的冷却液从豁口滴落，砸在下方堆积的金属残骸上，发出“哒…哒…”的声响，空洞得令人心悸，如同星舰缓慢淌血的心音。
“咳…老韩，那…那玩意儿还在闪吗？”哪吒嘶哑的声音紧贴着韩立身后响起，带着粗重的喘息。他几乎是用半边残破的身体挤进门缝，后背紧贴着冰冷闸门才勉强稳住身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碎裂骨骼的剧痛。
韩立没有立刻回答。他半跪在地，左掌托着那盏微弱的残魂灯影，青白的火苗在浓稠的黑暗与混乱的能量场中摇曳得更加飘忽，仿佛随时会被无形的风吹灭。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皮肤完全剥落，露出下方如同熔铸后又强行扭曲、布满龟裂的熔金脉络，丝丝缕缕的白烟从裂口处蒸腾，散发着皮肉焦糊的气息。每一次心跳，都像一柄重锤砸在冰火交织的脏腑上，激得他喉头腥甜翻涌。
他艰难地抬起头，左眼瞳孔深处，冰冷的暗金光芒如同扫描仪般无声亮起，强行穿透眼前的黑暗。世界在他左眼视野中被强行解构、数据化：巨大的柱状能量核心占据了舱室中央，表面覆盖着复杂的管道网络，此刻多处呈现刺目的断裂标识，幽蓝色的高能粒子流如同失控的血液，从断口处嘶嘶喷溅，在黑暗中划出短暂而危险的轨迹。能量读数低得可怜，核心内部代表反应强度的光斑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核心下方控制台区域一片狼藉，碎裂的晶体屏、扭曲的操作杆、散落一地的零件碎片……如同被巨兽践踏过的蚁穴。
然后，他的“视线”锁定了目标——控制台下方角落，一堆金属碎片中，一块巴掌大小的菱形晶体。它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表面原本玄奥繁复的符文黯淡得几乎融入黑暗，只有中心一点极其微弱的蓝光，以缓慢得令人窒息的频率，极其艰难地闪烁着。
“青糖核心…活性：1.7%…能量通路：物理连接中断…逻辑线程：核心守护模式…”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韩立左半识海断续响起，如同生锈的齿轮在空转。
“在…那里…”韩立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岩石，他抬起下巴，极其轻微地朝控制台方向点了点。左臂的暗金冰晶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冰屑簌簌落下。他试图撑起身体，右臂却传来一阵筋骨寸断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几乎再次栽倒。残魂灯影的火苗也随之剧烈摇曳，光芒又黯淡了几分。
“你待着！”哪吒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咬紧牙关，仅存的右臂猛地撑住闸门，右腿发力，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身体如同被重创的野兽般猛地向前一扑！后背撞在一根冰冷的管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闷哼着，却借着这股冲力，滚到了控制台边缘。断裂的金属边缘划破了他本就褴褛的衣物，在皮肤上留下新的血痕。
他喘息着，用右肘支撑起上半身，右手颤抖着伸向那堆碎片中闪烁的菱形晶体。指尖触碰到晶体的刹那，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电流感传来。
嗡……
青糖核心那点微弱的蓝光，仿佛被触动了一下，闪烁的频率微微加快了一瞬。一道极其细微、断断续续的蓝色光线，如同垂死者的目光，艰难地在布满裂痕的晶体表面游移，最终落在核心底部一个极其微小的、同样布满灼痕的接口上。
“接口…被堵死了…”哪吒的声音带着绝望的沙哑。那接口处堆积着融化的金属瘤和碳化的有机线路板残渣，死死封住了任何物理连接的可能。他尝试用指甲去抠挖，却只刮下一点焦黑的粉末。
就在这时——
韩立左掌心，那盏摇曳欲熄的残魂灯影，青白色的火苗猛地向上窜动了一下！
并非爆发，更像是一种……感应。一种源于灵魂深处、跨越了冰冷数据与纯粹生命形态的微弱共鸣。
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坚韧的暖流，顺着韩立左臂的熔金脉络逆流而上，并非冲击，而是如同最温柔的溪流，包裹着他左半识海中那冰冷的秩序解析之力。那股力量仿佛被赋予了灵性，不再是机械的扫描，而是带着一种专注的“凝视”。
“检测…未知高维信息载体…结构：灵魂执念…能量谱：低熵稳定态…”
“尝试…建立非物理层链接…”
“链接…请求…发送…”
冰冷的系统杂音第一次出现了迟疑和探索的意味。
韩立左眼视野中，那被数据流覆盖的青糖核心图像旁，突然浮现出一行极其微小、不断闪烁的淡金色符文——那并非他所知的任何文字，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呼唤的韵律。是青糖核心在濒死状态下，本能散发出的求救信号！
残魂灯影的青白火苗，跳动得更加活跃了。那缕纤细的火苗尖端，分出一丝比发丝还要细微的青色光丝，轻盈地、执着地探向韩立左眼视野中捕捉到的那串求救符文！
无声无息。
没有能量的剧烈碰撞，没有空间的波动。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连接”感，在韩立、残魂灯影与那块布满裂痕的菱形晶体之间悄然建立。
那点微弱的蓝光，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骤然明亮起来！光芒穿透晶体的裂痕，在黑暗中投射出细碎的光斑。
“嗡……滋滋……”
一阵极其微弱、充满杂音、如同坏掉收音机般的电子合成音，断断续续地在韩立和哪吒的识海中同时响起：
“…核…心…权…限…守…护…模…式…”
“识…别…到…高…权…限…灵…魂…密…钥…”
“…残…缺…度…97.3%…强…制…唤…醒…风…险…极…高…”
“…确…认…唤…醒…？…”
这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却又在断断续续的杂音中，透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与悲伤。
哪吒猛地抬头看向韩立，火红的瞳孔里满是震惊与询问。
韩立左掌死死托着那盏残魂灯影，灯盏内青白的火苗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摇曳着，光芒却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每一次摇曳，都像是在燃烧灯盏本身那布满裂痕的陶土灯身。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难以言喻的悲怆，顺着那无形的链接，汹涌地冲击着韩立的识海！
那不是青糖的意志，是母亲！是殷夫人那缕残魂在燃烧自己，强行支撑着这脆弱的链接，并将她最后的不舍、担忧与呼唤，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娘……”韩立右眼中灼烧的烈焰被一层浓重的水汽覆盖，嘶哑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那点灯火传来的温度正在快速流失，如同握着一捧正在融化的雪。
“确…认！”韩立几乎是从喉咙深处、从灵魂里挤出这两个字，牙齿深深陷入下唇，鲜血渗出。
哪吒也明白了过来，他看着韩立掌心那盏光芒急速黯淡的灯影，眼中闪过剧烈的痛楚，却毫不犹豫地嘶吼出声：“确认！快！”
“…权…限…确…认…通…过…”
“…以…灵…魂…密…钥…为…引…”
“…强…制…燃…烧…核…心…本…源…0.1%…”
“…系…统…青…糖…初…始…化…启…动…”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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