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潜在威胁(2/2)
同时他侧身,第二把刺向他膝盖的短刃擦着裤腿掠过。曹昆左手下压,五指扣住对方手腕,一拧、一折。更清脆的断裂声。
惨叫声被面罩闷住,变成压抑的呜咽。
“他不是乙上级!”另一个袭击者惊怒,“情报有误!”
但已经晚了。
营地各处同时亮起强光。刘雯雯站在物资堆顶上,手里的强光手电像小太阳般刺目。陆诗文带着比个蹦兄弟从两侧帐篷后冲出,弩箭上弦的机械声连成一片。煤球和阿黄从阴影里扑出,低吼着封死了退路。
六名袭击者,一照面就废了两个,剩下四人背靠背站成防御圈,手里的短刃微微颤抖。
曹昆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谁派你们来的?”
无人回答。
“研究院内部的人?还是外面的‘合作方’?”
还是沉默。
曹昆点点头:“那就换个问法——你们身上带的取样器,是准备取我的血,还是骨髓?”
袭击者中领头的那人瞳孔一缩。
“不说话也行。”曹昆抬起手,指向他们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凸起,“那个能量屏蔽器,是研究院三号实验室三个月前刚定型的产品,还没量产。你们能用上,说明级别不低。”
他往前走了一步:“让我猜猜……你们接到的命令是‘活捉曹昆,必要时可取样’。但你们不知道,黄教授给我的临时权限里,包括了‘研究院内部装备识别库’的访问权。所以你们一靠近,我就知道你们是谁的人。”
领头的袭击者突然动了。不是进攻,而是将短刃狠狠刺向自己的胸口——灭口。
“铛!”
又一声碰撞。刘雯雯的箭精准地射飞了他的短刃,箭矢余势不减,钉进他脚边的泥土,尾羽嗡嗡震颤。
“在我面前,”刘雯雯拉弓搭上第二支箭,声音冰冷,“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曹昆走到那人面前,蹲下,伸手摘掉了他的面罩。面罩下是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洗脑训练?”陆诗文走过来,皱眉,“还是药物控制?”
“都有。”曹昆在那人颈侧摸了摸,指尖触到一个微小的植入体凸起,“神经控制芯片,远程指令接收器。他们只是工具。”
“能追踪信号源吗?”
“可以试试。”曹昆看向刘雯雯,“雯雯,去拿隔离箱。诗文,准备镇静剂和束缚带。这些人……我们要带走。”
“带走?”张小五从了望塔上爬下来,脸色发白,“曹哥,这不明摆着是内部的人要动你吗?咱们还带着他们上路?这不是带定时炸弹吗?”
曹昆站起身,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正因为是内部的人,才更要带着。他们活着,背后的人就还会有所顾忌。他们死了……下次来的,可能就是更干净、更查不到痕迹的‘意外’了。”
他看向地上那六个被制服的人,声音低下去:“而且,我们需要饵。”
凌晨四点,壁垒西门。
三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车已经发动引擎,尾气在低温空气中凝成白雾。黄家声带着六名研究员站在车旁,每个人都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背上是鼓囊囊的装备包。
李静也在。她换了身利落的野外作战服,长发扎成紧实的马尾,腰间挂着研究院制式的能量手枪和数据记录仪。看见曹昆团队押着六个被束缚带捆成粽子、嘴里塞着口塞的人走过来时,她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但表情依然平静。
“曹团长,这是?”黄家声皱眉。
“出发前的小插曲。”曹昆言简意赅,“六名身份不明的袭击者,试图绑架我。他们身上有研究院三号实验室未公开的装备。我建议将他们暂时拘押,等任务结束后,交由指挥部审查。”
黄家声深深看了那六人一眼,又看了看李静。李静面无表情地回视。
“可以。”黄家声最终点头,“陈队长,麻烦你安排人,把他们押到西门的临时禁闭室,严加看管。”
陈冲咧嘴一笑:“放心,我亲自看着。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袭击者被带走了。黄家声示意众人上车。曹昆团队和黄家声的小队分别上了第一、第二辆车,李静则坐进了第三辆车的副驾驶。
引擎轰鸣,车队驶出壁垒西门,碾过满是碎石和杂草的旧公路,一头扎进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曹昆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透过车窗看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壁垒轮廓。那些高耸的金属墙壁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墓,也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知道,真正的威胁从来不在荒野。
荒野的危险看得见,能防备。而堡垒里的危险,穿着白大褂或军装,拿着授权文件,微笑着递出橄榄枝——然后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把绞索套上你的脖子。
刘雯雯坐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弓弦。她旁边的陆诗文正闭目养神,但曹昆知道,她一定在脑子里复盘刚才的每一个细节——袭击者的动作、装备的型号、李静的反应。
陆雨和黄一一挤在最后一排,已经靠在一起睡着了。张小五抱着背包,眼睛瞪着窗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背能量潮汐的数据。
比个蹦兄弟在第二辆车,负责保护研究员。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曹昆握着唐刀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在想那六个袭击者身上的神经控制芯片。在想李静父亲三十五年前的那场实验。在想周鹤年教授说的“百分之六十三相似度”。
还在想,地图上那个红圈标出的、藏在寂静岭外围的、闪着不自然反光的人造物。
车队颠簸着驶入逐渐明亮的晨光。前方,黑风峡谷的入口像一张巨兽的嘴,在群山阴影里缓缓张开。
曹昆深吸一口气,将刀横放在膝上。
刀身上的银色纹路在晨光里流动,像活过来的血管。
狩猎开始了。
只是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界限,已经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