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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竟敢刺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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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说什么,有可能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昨夜,他一夜无眠。他既希望马骏能顺利將邓修翼从皇城带出来,但是捫心自问,他也不知道如果邓修翼真能脱身,他该怎么办,是留著还是离开他如何同时面对李云苏和邓修翼

他整整愁了一个晚上。今晨得知马骏无功而返的一刻,他居然有点轻鬆。轻鬆之后,又被胃部抽搐的罪恶感马上取代,他直骂自己卑鄙无耻、忘恩负义,怎么可以生出这种心思!

裴世宪避开著李云苏的眼神,从袖中拿出一方乾净的绢帕,从桌上推给李云苏,道:“苏苏,別用手擦,指甲容易划著名。”

只此一句,李云苏刚刚抑制的感情,如江河之水般,又奔腾而来,“我真无用!他在里面多待一天,就会多一分危险!我怎么能……”李云苏又捂上了脸。

裴世宪看著他抖动的肩膀,几次想要伸手,几次又压抑了下来。他嘴唇时而紧抿,时而又微微张开。他听著李云苏的哭声,心如刀割。

在李云苏的哭声稍稍微弱一点时,裴世宪终於下定决心,道:“要不,我回一趟京城吧。我去一趟永昌伯府,和卫靖达商议一下,看看我能不能混进皇城。”

“不行!”李云苏猛然抬起身子,杏眼中含著泪水,如此坚定地看向裴世宪。

“那你要我怎么办看著你如此伤心、如此难过,然后把自己熬干吗”裴世宪嗓音沙哑,眼中全是通红的血丝,那既是他一夜未眠的结果,也是他长久以来一直压抑自己的必然。

李云苏怔怔地看著裴世宪通红的眼眶,绷直的身子和放在桌子上紧握的拳头,她意识到:原来他也到了极限……为了我。李云苏下意识对著裴世宪摇头,仿佛在说,自己也不能放心让他前去。

裴世宪看著李云苏的摇头,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所有的痛苦,都有了那么一点值得。他將目光放到窗外,苦笑著,自嘲著,並向李云苏坦白著:

“苏苏,今晨,当我知道马骏他们无功而返时,我竟觉是一种解脱……我真是……卑劣至极。”

听到“解脱”两个字,李云苏突然瞳孔收缩,她竟不知道裴世宪如此之苦

她仔细端详著此刻裴世宪的表情,那种深深的自我厌恶溢於言表,那一刻李云苏想到了邓修翼在给自己信中的那种深深的自我厌恶。李云苏伸手去拉裴世宪的衣袖。

裴世宪感觉手臂衣袖上一紧,他低头,便看到了李云苏的手。他的视线顺著手而上,仿佛如此他才有勇气,敢去看李云苏的眼。

於是,他看到了李云苏一脸的悲悯,她说:“不。裴世宪,不是你卑劣。只是你……太累了。我们都太累了……”

“苏苏,”裴世宪深深吸了一口气,“都会过去的!”裴世宪笑了一笑,这一笑將他强忍在眼眶中的泪水挤了出来。

可这一笑,也是他內心真实的感受,他感到了在李云苏的心中,自己是有份量的。更重要的是,他理解了为什么邓修翼说,李云苏救赎了他。“苏苏,你,辅卿,还有我,都会好好的。我们再想办法!都会好的!”

李云苏看著裴世宪发自內心的笑,那双鹿眼里绽放出来的是春天的生机,和著泪水的晶莹,折射的是永不放弃的生命力。那一刻,李云苏也笑了,“嗯,我们再想办法!”

是夜,赵汝良穿著便服,从角门进了严府。

“首辅!安达终於说了。”赵汝良从三月初十日开始找安达,第一次安达什么都没有说。十三日,赵汝良再找安达,奉上两千两的白银,安达又吐露了茂林和太子关係重大。於是十四日,刑部行文要求提审茂林。

而今日,趁著安达去教坊司的机会,赵汝良再去教坊司堵安达,奉上五千两白银,安达才將邓修翼审讯茂林的过程告诉了赵汝良。最后还神秘地说了一句,陛下也很关心这个人。

当赵汝良再问,皇帝到底关心什么时,安达又闭口不谈。

赵汝良將安达告知的內容,一一告诉了严泰。严泰仔细地听著,大拇指甲不断在桌面上划著名。当最后赵汝良说到,皇帝也关心茂林时,严泰猛然抬头看向赵汝良,眼睛中含著精光,甚至把赵汝良嚇了一大跳。

“原来如此!”严泰道。

“首辅”赵汝良试探地问。

“要儘快提审茂林。邓修翼应该是想把茂林弄死在东厂,好保太子。”

赵汝良皱著眉,根本没有听懂。

“茂林当是在韩氏动手之前,將消息传递给了太子之人。之前,邓修翼运作,使得韩氏未暴露,故茂林没有浮出水面,太子亦未暴露。如今韩氏主谋做实,陛下便疑心是否是东宫指使。

可之前审讯茂林始终没有结果,陛下便在怀疑邓修翼和太子有勾结。这便是陛下同意將茂林从东厂移刑部审问的根本缘由。这也是陛下对邓修翼的不信任之实证。

还有,那些御史弹劾邓修翼的摺子,陛下之所以不留中,而是转了內阁票擬,亦是如此。”

严泰分析道,“如今邓修翼不得已,將茂林的口供审出,还交出了茂林去过东宫的隱秘记录,太子已然浮现。可陛下还要找安达继续仔细问经过,便可知陛下亦想知道,茂林和邓修翼是否还有保留。

就目前之证词,无法完全做实太子知晓。叔达,你且看,若明日东厂仍不將茂林移交给刑部,那便是邓修翼想茂林死在东厂,然后死无对证。如是,太子则会安然。邓修翼还是在保太子!”

这时,赵汝良恍然大悟,“下官佩服!”

严泰喝了一口茶道:“无论太子同意还是不同意,他们越如此,越说明太子知情,太子和此事脱不了任何干係!太子之所以急切上疏要服斩衰,亦是將来为韩氏翻案而做的伏笔。不想陛下,却如此乾脆!废韩氏乾脆!朝会让陆寄望当眾上奏,亦是乾脆!可,如此乾脆之陛下,独独九卿会审毫无催促,叔达,你说圣心何在”

赵汝良想著十五日大朝会上绍绪帝的原话“自弃储位,休怪朕无情”,他看向严泰问道:“废储”

严泰笑著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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