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福伯的坏心思(2/2)
“有什么不好?”福伯把灯砸在桌上,手按在账本上,指腹掐得账本纸发皱,“他清醒着,咱们能有好日子过?账你必须补,就写‘资助远亲’!提都别提叶府!今晚必须补完!明天小姐问,就说受潮烂了!叶枫那边,我就说查不到底细——没根没底的郎中,她未必在意!”
话没说完,福伯突然看帐柱——苏清颜屏息时,衣摆蹭到帐绳。她往阴影缩更紧,看福伯摸了摸帐柱,皱眉退回:“怪了,有动静……”
“许、许是夜风刮帐布,这帐篷漏风。”老周连忙圆场。福伯盯帐柱半晌,冷声道:“别管动静,今晚必须补好账!出岔子,咱俩没好果子!”提灯离开时,他还在盘算:要是能让老爷子一直糊涂着,再让福安尽快稳住苏清颜,这苏家的产业,早晚是他的。
苏清颜待福伯走远,才敢喘口气,掌心的掐痕已渗了血——福伯不仅瞒叶枫身世、改账,竟还盼着爷爷糊涂,教唆福安讨好自己!这心思,比她想的更阴狠。
第二日清晨,福安果然捧着锦盒来见苏清颜,宝蓝长衫晃眼:“清颜小姐,南京带的金步摇!我还打听了,南京有几家药材商,能帮咱们商队稳住货源,往后您要是有难处,尽管找我!”
苏清颜目光从金步摇移到他袖口——新磨的松烟墨,和账篷里的墨味分毫不差。她没接金步摇,语气平淡:“有心了。只是商队的事,我自会处理,不劳你费心。”
福安的笑僵在脸上,刚想再说什么,福伯就拿着账册赶来,打圆场道:“小姐恕罪,安儿不懂事,总想着帮衬您。对了,叶枫的身世我查了,查不到……他像从石头里蹦的,没祖籍没亲戚,就摆摊行医。还有早年的账,找到了,就是受潮烂了几页。”
苏清颜拿起账册,翻开“资助远亲”那页,墨迹还潮着,早年的账用今年的新纸?我娘最恨枫叶,怎会画在账上?老周说商队曾给叶府送银,你说的‘远亲’就是叶府!你查不到叶枫,是根本没查,怕我知道他是叶家的人,对不对?还有福安的话——你教他说的吧?”
福伯脸瞬间白了,冷汗顺着下巴滴:“小姐……叶府散了,那孩子也……老周记错了,安儿就是一片好心……”
“记错了?好心?”苏清颜合起账册,语气中带着嘲讽,“你撕旧账、造新账,盼着爷爷糊涂,教唆福安讨好我——不就是想吞了苏家产业?”
福伯见被戳穿,也不再装恭谨,沉下脸道:“小姐既然猜到了,我也不瞒!叶枫是被叶家驱逐出门的弃少,至于老爷子嘛,这些年他就这样慢慢耗着,一时半会死不了,不是挺好吗?我跟你说吧,你只有跟安儿好,才能保商队安稳。”
“保你自己的野心吧。”苏清颜起身,语气决绝:“叶枫的事、爷爷的药、商队的账,我都会查清楚,不用你管。”
当晚,苏清颜换了夜行衣,趁护卫换岗离开帐篷,按母亲旧物里的地址,找到城南柳巷的叶府旧址。院门虚掩,她刚要往里走,身后传来脚步声,黑衣人蒙着面纱,声音低沉:“你来这儿做什么?”
苏清颜握紧匕首:“我要做的事多着呢,我要问苏叶旧事,问我娘与叶府交情,问我爷爷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在药里动了手脚?”
黑衣人沉默片刻,忽然笑:“苏小姐倒看得通透。只是真相未必是你想的那样,你真要查?”
不等她回话,院外火把骤亮,福伯带护卫围上来,得意声穿透夜色:“清颜小姐,我就知你在这儿跟我回去吧,别再查那些没用的东西,你还小,知道事情多了,不是什么好事,走吧,安儿还在等你呢!”
护卫举火把逼近,黑衣人纹丝不动,对苏清颜低声道:“想知你娘为何助叶府,想知老爷子的药有没有问题,跟我走。”苏清颜看着围来的人,又看黑衣人眼底的笃定——这是唯一的机会,哪怕前路难测,她也得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