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伤愈欲返战场上(1/2)
江知梨推开军营帐门时,晨雾正从草尖上浮起。她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碗沿被手指压得微烫。帐内铁盆里的炭火将熄未熄,余烬泛着暗红。沈怀舟背对着她坐在床边,正往铠甲内衬里塞一块布巾,动作利落,肩胛骨在单衣下划出两道硬棱。
“吃点东西再走。”江知梨把粥放在矮几上,碗底碰出轻响。
沈怀舟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点头。他走到几前坐下,拿起勺子搅了搅粥,米粒已熬得化开,表面浮着一层油光。他低头喝了一口,喉结动了动。
江知梨站在帐口,目光扫过他左肋处的绷带。那道伤是半月前留下的,箭矢擦过骨头,深及寸许。如今拆了药布,新肉长出,但行走久了仍会渗血。可他昨夜就收拾好了行囊,刀、信符、腰牌一一归位,连战马都牵去了外厩。
“你当真要去?”她问。
沈怀舟放下勺,抬眼:“娘,我本就是军人。”
她没应声。帐外有马嘶传来,接着是士兵整队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地踏过泥地。风卷起帘角,吹进一股冷气,铁盆里的灰突然扬起一缕。
江怀舟起身,走到衣架前取铠甲。甲片相撞,发出清脆的响。他一边系扣,一边说:“北境急报,敌骑已在三十里外游弋。我若不去,谁带前营?”
江知梨盯着他肩膀的动作。他穿衣时习惯先左后右,这是小时候摔伤右臂落下的毛病。如今伤已愈,动作却改不过来。
她忽然想起今早醒来那一刻——耳边响起三个字,短促、锋利,像刀刃刮过石面:
“渴望战场。”
那是心声罗盘今日唯一听清的一句。不是陈明轩的算计,不是柳烟烟的阴谋,而是来自眼前这个儿子心底最深处的念头。她当时坐在榻上,指尖掐进掌心,才没让那句话震得站起来。
现在她看着他束甲带,绑护膝,腰间挂剑,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迫不及待。她知道拦不住。
“你知道那一箭是怎么来的?”她终于开口。
沈怀舟手一顿,侧脸线条绷紧。
“不是敌将突袭,是你冲得太前,身后无人接应。你忘了?”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句压一句,“你以为你是去打仗,其实你是去送死。”
沈怀舟转过身,直视她:“那我也得去。”
江知梨盯着他眉间的疤。那道疤是从前世带来的,如今颜色浅了些,但仍像一道刻痕。她记得那个雨夜,他浑身湿透被人抬回营中,嘴里还在喊“援兵呢”。没人来。他信的人,早就撤了阵。
“我不是拦你。”她说,“我只是问你一句,这一回,你还信谁?”
沈怀舟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信自己。”
“不够。”她往前一步,“你得让人信你。一个将军,不怕死不稀奇,怕的是没人肯替你挡刀。”
他抬头看她,眼神里有震动。
江知梨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周伯昨夜送来的。你看看。”
沈怀舟接过,抽出信纸展开。上面是几行墨字,记录着三日前某支运粮队的动向。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支队伍……原定走东路,为何改道西岭?”
“因为有人截了消息。”她说,“你部下两个副将,一个收了银子,一个欠了赌债。他们不想你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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