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旧仆感恩泪洒别(1/2)
周全拄着新竹杖,站在沈府后门外的土道上。天刚亮,雾气浮在低处,沾湿了他脚上的旧布鞋。骡车停在道边,车轮包了铁箍,压得泥地印出两道深痕。车夫赵老头坐在前头,手里攥着缰绳,眼皮耷拉着,像是还没睡醒。
沈晏清从门里走出来,肩上搭着件厚毡,递过去:“塞在底下,夜里冷。”
周全接过,手抖了一下,没说话,低头往车上放。包袱已经捆好,棉被、干粮、药瓶都按单子装齐了,连火石和油布也用油纸裹了三层。
“路线你记住了?”沈晏清问。
“记住了。”周全点头,“不走官道,绕黑松岭,经杨家铺子进界河镇。歇两夜,再北上。”
“对。”沈晏清看着他,“吴掌柜那家客栈,姓吴,三十年前侯府救过他儿子。你报沈家名号,他不会推你进门。”
周全应了声,手指抠着竹杖的铜头。
“盘缠分三处藏好了?”沈晏清又问。
“衣襟夹层十两,干粮袋底五两,鞋垫下五两。”周全低声答,“丢一点,保命。”
沈晏清点头,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这是母亲给的,说你膝盖老毛病,遇潮气就疼。每日一粒,热水送服。”
周全接过瓶子,握在手里,暖的。他抬头看了眼门内,晨光斜照,门槛空着,没人出来。
“她……不送了?”他问。
“她说不必。”沈晏清声音平,“你是老人,走得体面,是沈家的脸面。不是谁施恩,也不必谢。”
周全喉咙动了动,没再说话。
远处传来鸡叫,一声,又一声。风卷起地上枯叶,贴到车轮边。赵老头咳了一声,甩了甩鞭子:“该走了。”
周全转过身,对着门内深深作揖,额头几乎碰地。起来时,眼角有湿痕,但他没擦。
沈晏清没拦他,只退后一步,让开路。
骡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泥水,发出闷响。周全坐在车尾,背挺得直,手紧紧抓着竹杖。走出十来步,他回头望了一眼。
沈府门檐高耸,瓦片泛青,门前石狮静立。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摸了摸胸前衣襟——那里缝着返乡文书,盖了沈家印。
车行渐远,拐过街角,影子缩进巷子里。
沈晏清站在原地,直到听不见车声。他转身回府,穿过院子,推开西厢房的门。
江知梨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卷旧账,正一页页翻。听见脚步声,她抬头。
“走了?”
“走了。”沈晏清把扇子放在桌上,“车夫稳当,路线也避开了险处。路上若无大雪,七日能到榆县。”
江知梨“嗯”了一声,继续看账。
沈晏清站着没动。
“还有事?”她问。
“他临走……回头看了府门一眼。”沈晏清说,“抓着竹杖,像抓着什么要紧东西。”
江知梨手指顿了顿,没抬头。
“三十年前春祭,他在马厩抱着死驹哭。”她说,“管事骂他失态,他说‘它疼啊,跟人一样疼’。”
沈晏清没接话。
“这种人。”她合上账本,“走得干净。”
沈晏清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她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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