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战伤归府引担忧(1/2)
沈怀舟是午后回来的。马车碾过府门前的石板路,轮轴声沉闷,车帘半掀,他坐在里面,玄色劲装沾着干涸的泥点,肩头绷得死紧。江知梨听见动静便从内院出来,手里还攥着刚批完的田庄账单,见那身影一瘸一拐地下车,笔杆“啪”地折在指间。
她没喊人扶,也没迎上前去。只站在阶上,目光扫过他右臂吊着的布带,裤管下隐约渗血的纱布,还有眉心那道比昨日更深的竖纹。
“伤哪了?”她问。
“腿。”他低声道,声音比往常哑,“箭穿了小腿,没断骨。”
江知梨转身就走,“去东厢房,热水备好了。”
沈怀舟没动,脚底像钉在青砖上。风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颤,那只未受伤的手握成拳,指节泛白。
“娘,”他叫住她背影,“我不打仗了。”
江知梨脚步一顿,没回头。
屋内已按她早先吩咐摆好长案,药箱打开,银针码在瓷盘里闪着冷光。她进屋后径直走到柜前取膏药,动作利落,仿佛只是寻常换季理衣。直到听见外头仆役搬来软榻的脚步声,才抬眼看向门口。
沈怀舟被两个随从架着进来,脸色灰败。他咬牙不吭一声,可每挪一步,额头都滚下汗珠。躺下时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喉结上下滑动两下,终于泄了气似的闭上眼。
江知梨卷起他裤管,纱布已被血浸透。她剪开布条,露出伤口——皮肉翻卷,边缘发暗,明显中毒未清。她皱眉,用镊子夹出一块锈铁残片,丢进铜盆发出轻响。
“军医怎么说?”
“说能养好。”他嗓音发虚,“但……不能再骑马冲锋。”
屋里静了一瞬。炉上水开了,壶嘴冒出白气。
江知梨蘸着药酒擦洗创口,手稳得不像在碰血肉。沈怀舟猛地抽搐一下,牙关磕出声响,却硬是没叫出来。
“你怕成废人?”她忽然问。
他睁眼,眼里布满血丝,“我不是怕这个。”
“那你怕什么?”她抬头,目光如刀,“怕别人看你一眼?怕我说你无用?还是怕自己再上不了战场?”
沈怀舟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就在这时,江知梨心头一震——心声罗盘响了。
【心灰意冷】
四个字,短促如针,扎进她耳中。
她垂眸,继续敷药,语调未变:“你今年二十二,断过三次肋骨,挨过七次刀伤,最重那次高烧五日,醒来第一句话是‘敌营主帅死了没有’。现在你说你不打了?”
沈怀舟闭眼,“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她包扎的动作不停,“敌人换了?刀箭认不得你了?还是你觉得,为国出战,不如在家喝粥?”
他猛地睁眼,“我不是贪生怕死!我是……不能再护得住人!”
江知梨停手,看他。
他喘着气,胸口起伏,“那一仗,我下令突袭左翼,结果中了埋伏。兄弟们死了一半……是我判断错了。若不是副将拼死断后,我都回不来。”
她说:“所以你觉得自己该死?”
“我不该活着回来。”他声音沙哑,“他们信我,我才带兵。可我让他们死了。”
江知梨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端起一碗凉茶,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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