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要不要试试?(2/2)
超合金黑光乐观地想到。
他放任自己內心的杂乱思绪膨胀,一方面是为压制內心的恐惧,另一方面,则是为压制心中甚至能胜过恐惧一筹的另一种情绪。
愧疚。
无论他愿不愿意承认,他这副无比懦弱的表现,都愧对刚才还从怪人们的围攻下保护他的肌肉。
唉————
超合金黑光无言,只能无声嘆息,只能颤抖著等待救援。
噗在一股突如其来的气压中,浓郁而刺鼻的恶臭钻进他的鼻腔。
超合金黑光下意识抬头,无比骇人的一幕映入眼帘。
那是一团直直向他飞来的硕大黄绿色粘液。
它急速飞行著,腐蚀著路途上的一切,空气、地面、怪人————没有任何东西能在它的腐蚀下倖存。
说不定————肌肉也是。
意识到这一点后,超合金黑光赶忙起身闪躲,可心底的恐惧却突兀地暴涨,让他闪躲失败,反倒是双腿一软,扑倒在地面上。
粘液呼啸而来,从他的背上碾过,在肌肉驱使的武装色霸气阻拦下,无法腐蚀他的身体。
正当他庆幸之时,却骇然发现粘液竟如活物一般,突兀地不再移动,停在他的背上,蠕动扩张著,將他包裹在內,不断腐蚀他的一切。
很快,武装色霸气就在和腐蚀性粘液的对抗中落入下风,被腐蚀一空。
粘液开始直接接触他的皮肤,带来一种————仿佛刺进骨髓里的疼痛。
就像是有无数人拿著绝世神针,同时扎向他的每一块肌肤、每一处毛孔一样,若非粘液已经在他的口鼻附近,他甚至想要放声哀嚎。
快来救我啊————小——————顾————
他那紧闭著的双眼里,蓄满泪水。
在心中的恐惧压制下,他甚至丧失了主动催动肌肉,再次释放武装色霸气抵御粘液侵蚀的能力。
但肌肉没有放弃。
哪怕一直被来自內心的恐惧压制,一直被来自外界的粘液侵蚀,哪怕只是杯水车薪,它们也在不断努力著,催发出新生的武装色霸气,保护著超合金黑光。
哪怕他又一次辜负它们,它们也从未辜负他。
超合金黑光无言以对。
可无论他多么想回应肌肉的信任,都无法克制心中如同万丈高山般的恐惧,无法动弹分毫。
一“要不要试试”
忽的,顾问的话语从回忆中浮现,在他內心响起、迴荡。
不报任何期待,不含其他渴求,只是单纯的去回应依旧没有放弃的肌肉,去回应这份从诞生之初便从未褪色的信任————
如果,只是试试————
就像是看清洞穴外的世界並不美好,却依旧选择走出昏暗洞穴的人一样,超合金黑光努力翘起如山岳般的恐惧的一角,在內心嘶吼著,向著一直忠实地等待著自己的肌肉,下达指令一全力————动起来吧!
海量电信號从等待已久的神经系统中浮现,它们在一束束神经中横衝直撞,肆意咆哮,带著那微小的意志和精神,毫无停顿的,衝进每一块肌肉之中!
可超合金黑光却是心神一沉。
因为这些信號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哪怕落进肌肉里,也没有得到丝毫回应,甚至反过来令正在催动武装色霸气的肌肉一滯,不再动弹。
是他————让肌肉失望太久了吗
超合金黑光鼻尖一酸。
可忽然间,他听到一声来自体內的轰鸣。
那是百倍胜过赛车引擎,仿佛要响彻云霄刺破天穹的刺耳轰鸣!
心臟在咆哮。
血液在沸腾。
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这道从绝境中诞生的指令下涌动,膨胀著,收缩著,爆发出足以忤逆世间一切常理,足以碾碎世间万般苦难的狂暴力量!
哪怕要移山填海,亦是轻而易举!
超合金黑光浑身一颤。
轰无匹的力量自他周身爆发,將原本包裹著他的所有粘液尽数震成细碎的雾气,甚至將半径百米內的一切实体震碎,划出一片独属於他的空间。
百米开外,正向著超合金黑光移动的核疫畏亦是不由得停下,心生惊疑。
它的恐惧魔气————失效了
可超合金黑光吸进去的剂量足以让一名久经磨难和鲜血的战士变成懦夫,就他这么一个胆小鬼,怎么能克服恐惧魔气,甚至还临阵突破,变得更强!
正从半空中坠落的超合金黑光並不知道核疫畏心中的惊疑。
但他正在低声呢喃的话语,却恰好能解答核疫畏的疑问。
“谢谢————真的————谢谢————”
他在空中调转身形,面对著那座山峰一样的怪人,抬起双手,放在眼前。
在刚刚的腐蚀性粘液作用下,这双不久前还是油光黑亮的手掌,已经变回他尚未开始锻炼时的惨白色,如同他如今的身体一般。
星星点点的泪珠从眼角流出,在惯性的作用下打在手掌上,溅起点点温柔的水花。
就像是肌肉在安慰他,让他不要因为珍视的油黑皮肤消逝而难过。
“我不会难过。”
超合金黑光鼓起腿部肌肉,短促而连续地踏在空气之上。
在这连续的踏步之下,他脚下的空气竟是在短时间內变得凝实起来,足以成为立足之地。
月步。
“只要你们还在。”
他鼓动著全身上下的肌肉,肌肉亦是回应他的期待,在高昂的热情中进发出无匹的巨力:“我就————无需畏惧一切敌人。”
他深吸一口气,向那如山岳般的怪人走去。
那种能带来恐惧的无色气体,不再能令他畏惧。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破开一层层气浪,摩擦起初时星星点点,但却愈发耀眼、密集的火花。
轰低沉的轰鸣声响起。
超合金黑光的身影彻底隱没,化作一颗硕大无朋的火流星,带著足以撞碎山岳击沉陆地之势,自下而上地向那山岳般的怪人砸去!
缠绕在核疫畏身上的无数眼睛不再转动,死死地盯著这道流星般的身影。
此刻,攻守之势逆转。
一抹本不该出现的情绪从核疫畏心底浮现。
那是种本该由它带给其他敌人的一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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