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以儒代法,任重道远(2/2)
而各种稀缺资源和宝贵机会,还是属於神通广大的天龙人们。
仅凭这一点,把商鞅再车裂一百次,都不足以抵消其留下的两千年遗毒。
……,……
孔夫子的事业正稳步地推行著,散宜明却渐渐地淡出了其庭下。
秦伯寧任命散宜明为左庶长、左军將,是需要他在秦廷上提供支持、以对抗公族势力的。
歷史上的这段时间,正是秦国公族势力最鼎盛的时期。
好几任的秦伯,都是英年早逝,乃至被庶长弒杀,留下幼子继承君位。
他们获得的諡號,也尽皆是“哀公”、“惠公”、“悼公”、“厉共公”、“躁公”、“怀公”、“灵公”等,或者意含怜悯,或者意含贬斥。
按照歷史,这位惠公秦伯寧,也只剩下三四年时间可活,去世时不到三十岁。
考虑到他一直受制於公族,这其中显然是有一些隱情。
散宜明不仅要为他提供支持,甚至还可能要为他提供人身保护。
事实上,这正是先君秦哀公对散宜明的期待。
秦哀公薨逝的前两年,局面和当年的秦文公差不多,都是世子早死,不得不由年少的世孙继位,公族势力即將膨胀。
当年秦文公去世,有散宜常以外戚身份扶持世孙,之后又果断介入,除去了擅行废立的大庶长弗忌等人,保证了两代秦国公室的安稳。
如今则轮到散宜明承先代之绪了。
他本来无意於此,一心想要追隨孔丘,躋身儒家先贤,为散氏留下一份两千年遗泽。
结果为了孔丘夫子的事业,他还是回到了秦国,接过了扶持秦伯寧的重任。
否则若秦伯寧依然英年早逝,换上幼君即位,秦国公族势力必然膨胀,散宜明也必然无法在秦廷立足。而孔夫子眼下的这番局面,很可能也要夭折。
这样也好,散宜明可以两不相负,对秦伯寧、对孔夫子都有所交待。
他努力地在秦廷上为秦伯寧张目,又引师兄仲由仲子路、师兄冉求冉子有、师弟端木赐端木子贡入秦廷,作为自己的臂助。
这三人都有军政之能,在孔门弟子中尤其出眾,且经受过歷史的检验。
孔夫子並不介意门下弟子出仕,他的理念是“学而优则仕,仕而优则学”。
包括他自己,有合適的机会也会乐意出仕。
故而端木赐问他“有美玉在这里,是用精美的盒子珍藏起来,还是找合適的买主去卖掉”时,他风趣的回答说,“当然要卖掉啊!我就正在等合適的买主呢”。
仲由的年龄较大,曾经担任过鲁国执政季孙斯的家宰,还和散宜明一起击败过叛军,秦伯寧以他为大夫。
冉求和端木赐却都年轻,又没有出身和资歷,只能从雍邑东市令、大行署小行人做起。
这个没什么关係。他们处在合適的岗位上,必然都能够出头。
这样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周王匄二十四年,秦伯寧六年,占据朝歌的范吉射,晋国亚卿赵鞅,先后向秦国派来了使者。
范吉射的父亲范鞅,极其擅於外交,也具有很高的国际威望。
周王室的执政卿士刘伯家族,世代与范氏联姻;鲁国三桓之首的季孙氏、宋国最强大的卿族戴氏、郑国主政七穆之首的罕氏,亦都与范氏交好。
故而去年范氏受到晋国四卿攻击、据守卫国朝歌时,各国都纷纷派出了援军。
如今范吉射又看上了秦国,希望拉拢秦国一起对抗晋国。
至於赵鞅,由於执政正卿智躒没有领军的才能,他这个亚卿,实际上已经全权负责起翦除范氏、中行氏的事务,其中也包括和各国之间的外交。
面对这两个派系的拉拢,秦廷中也形成了三派意见。
一派认为应该与范氏交好,进而与齐、政、卫、鲁联合,一同趁虚攻击晋国,可望获得极为丰厚的利益;
另一派则认为,范氏、中行氏乃叛逆,受到晋国上下的一致討伐,必然不会有好结果。秦国若与范氏联合,不仅道义有亏,而且註定失败,期间所获得的利益哪怕再多,最后都將烟消云散。
最后一派的意见,则是两不相帮,坐看晋国四卿与叛逆二卿互相消耗。
散宜明与诸位师兄弟等,秉承著儒家的道义理念,自是赞同第二派的態度。
在他的支持下,秦伯寧也下定了决心,与晋国四卿达成同盟。
他派遣散宜明前往晋国,和赵鞅商定同盟的条件。小行人端木赐,也被散宜明推荐为副使,参与和晋国的谈判事宜。
首先是河西之地的归属和安全。
按照当年秦穆公、晋文公的协议,河西之地当为秦国所有。然而此地处在晋国旁边,离秦国国都雍邑却有五百多里,每次秦晋交兵,此地都必然受到晋国的攻击。
另外,此地有白狄占据,曾与晋国卿族为婚姻。
五十多年前,在秦国的持续打压和晋国的大力引诱下,白狄全部迁过大河和太行,渐习华夏制度,建立了鲜虞氏中山国。
白狄迁移后,此地人烟荒疏,產出极少,在经济上並无太多的价值。
但秦国又不能放弃这块战略要地。否则的话,失去大河天险,晋军隨时都能够从这里出发,沿渭水向西直接攻入秦国的腹心。
故而散宜明要求,晋国不得再对此地动兵,否则必如誓言。
赵鞅答应了这个条件,同时要求秦国协同出兵,攻击叛逆二卿占据的朝歌、邯郸等。
作为报酬,晋国会把中行氏在河东的三个城邑交给秦国。
散宜明本不想接受这一条。秦国连出兵河西都不容易,要更远的河东之邑做什么
两国若是和平,这三邑孤悬於大河以东,就相当於是晋国的人质;一旦破盟交兵,分分钟就会被晋国夺回。
更何况,鲁、卫两国是范氏的盟友。
秦国跟隨晋国出兵,很可能要和鲁军、卫军迎头对上,於东方邦交有害不说,夫子孔丘和诸多来自於这两国的生徒们,情感上大概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