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父与子（2/2）

她想起荣亲王最后那个眼神——不是疯狂，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像是……解脱。

帐外传来脚步声，冷枭闪身进来：“世子，程统领在外等候，说有事禀报。”

“让他进来。”

程峰进帐，脸色凝重：“世子，刚才押送荣亲王去天牢途中……他自尽了。”

苏锦尘浑身一震。

“怎么死的？”

“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程峰低声道，“发现时已经断气，救不回来了。”

帐内再次陷入寂静。

尹桃桃看向苏锦尘。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知道了。”良久，苏锦尘才开口，“陛下那边……”

“陛下醒了，听说王爷自尽，沉默了许久。”程峰道，“最后只说了一句：‘厚葬，以亲王礼。’”

厚葬。

这意味着，陛下不打算追究荣亲王的谋反罪，甚至保留了亲王的体面。

是顾念兄弟之情，还是……另有隐情？

“还有一事。”程峰迟疑道，“王爷临终前，留了一封信给世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苏锦尘。

信很薄，只有一页纸。

苏锦尘展开，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锦尘：

莫恨，莫悲。

一切皆因我执念而起，与你无关。

你母亲墓旁有株桃树，是我当年亲手所植。若得闲，替我去看看。

最后，善待桃桃。她与你母亲不同——她眼里有你。

父绝笔。”

信纸飘落在地。

苏锦尘闭上眼，肩膀微微颤抖。

尹桃桃捡起信，看完，心里五味杂陈。

恨了二十年的人，最后留给儿子的，竟是这样一封信。

“世子，”程峰小心翼翼道，“陛下还说，荣亲王既已伏法，此事便到此为止。北疆祁将军的事，陛下会亲自过问，定会给祁国公府一个交代。”

“知道了。”苏锦尘睁开眼，已恢复平静，“替我谢过陛下。”

程峰退下后，帐内只剩下两人。

尹桃桃走到苏锦尘身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苏锦尘……”

“我没事。”他打断她，声音沙哑，“只是……有点累了。”

尹桃桃鼻子一酸，抱住他。

苏锦尘将脸埋在她肩头，很久没有说话。

帐外天色渐暗，营地里的篝火陆续熄灭。

冷枭再次进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世子，刚收到北疆急报——祁钰将军的营地……被袭了。”

尹桃桃猛地抬头：“我哥呢？”

“下落不明。”冷枭咬牙，“袭击者……打着‘为荣亲王复仇’的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