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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初战生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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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风像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祁钰到达军营的第七天,敌军夜袭。

号角声撕裂夜空时,他刚结束值夜,正和衣躺在营帐里小憩。几乎是同时,他一跃而起,抓起佩剑冲了出去。

营地里已乱成一片。

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混作一团。远处寨墙被撞开个缺口,黑压压的敌军涌进来,见人就砍。

“列阵!”老将陈参将嘶吼着,“盾兵上前!长枪队准备!”

祁钰所在的斥候营被临时编入前锋。百夫长是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啐了口血沫:“新来的小子,怕吗?”

“怕。”祁钰握紧剑柄,实话实说,“但更怕当逃兵。”

百夫长大笑:“有种!跟紧我,别掉队!”

第一波冲锋来了。

祁钰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敌人——密密麻麻,像潮水般涌来。他挥剑劈开刺来的长矛,侧身躲过刀锋,反手割开一个敌人的喉咙。

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脸。

胃里一阵翻涌,但他没时间吐。因为第二个、第三个敌人已经扑上来。

战斗变成了一场混战。

祁钰凭着扎实的武功勉强自保,但身边的同袍一个接一个倒下。那个爱说笑的年轻士兵,胸口被长矛捅穿;总偷偷藏饼干的胖子,脑袋被砍掉半边。

“小心!”百夫长突然扑过来,用身体挡住射向祁钰的冷箭。

箭矢穿透他的肩胛,他闷哼一声,反手砍倒偷袭者:“发什么呆!杀!”

祁钰眼睛红了。

他不再犹豫,剑招变得狠厉——刺眼、割喉、斩膝,怎么致命怎么来。脑子里那些兵法阵图全都忘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活着,杀敌。

不知过了多久,敌军终于退去。

祁钰拄着剑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大部分是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左臂被划了道口子,深可见骨。

“包扎。”百夫长撕下衣摆扔给他,自己则咬牙拔掉肩上的箭,撒了把金疮药,“娘的,这仗打得憋屈。”

战后清点,斥候营折损过半。

祁钰默默帮着抬尸体、救伤员。那些昨天还一起吃饭说笑的人,今天就成了冰冷的尸首,有些连全尸都没有。

军医帐里人满为患,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一个年轻士兵腹部中刀,肠子都流出来了。军医看了一眼就摇头:“没救了,抬出去吧。”

“救救他!”祁钰抓住军医,“他还活着!”

“救不了!”军医甩开他,“药不够,人手不够,这种伤必死无疑!”

祁钰看着士兵绝望的眼神,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冲回自己的营帐。

急救包。

他颤抖着打开挎包,翻出针筒和羊肠线——这是尹桃桃特意放的,说“如果伤口太深,可以试着缝起来”。

他从没缝过伤口。

但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按住他!”祁钰对百夫长喊,自己则用烈酒冲洗双手和针线,然后跪在士兵身边,“兄弟,忍着点,可能很疼。”

针扎进皮肉时,士兵惨叫一声。

祁钰手在抖,但针脚没停。他按妹妹画的小册子上的步骤,先把肠子塞回去,再一层层缝合腹膜、肌肉、皮肤。

血糊了满手,他看不清,就用袖子擦擦眼睛继续缝。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针打完。

士兵已经昏过去,但还有气。

军医凑过来看,瞪大眼睛:“这、这是什么手法?”

“缝合术。”祁钰瘫坐在地,累得手指都伸不直,“我妹妹教的。”

那天夜里,祁钰用急救包里的东西救了七个人。

一个腿骨骨折的,他用夹板固定;一个动脉被割破的,他用止血夹夹住血管;还有三个伤口感染的,他用针筒冲洗创口,撒上消炎药粉。

军医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小子,你这包里……都是宝贝啊。”

祁钰没说话,只是默默清洗针筒,补充用掉的绷带。

***

半个月后,敌军卷土重来。

这次是正面攻城。

祁钰站在城墙上,看着下方如蚂蚁般涌来的敌军,手心全是汗。陈参将指着远处:“看见那个骑黑马的了吗?敌军副将,斩了他,士气必溃。”

“我去。”祁钰说。

百夫长按住他:“你疯了?那是敌军阵心,去了就是送死!”

“我箭法好。”祁钰解下背上长弓——这是离家前,父亲特意找名匠为他打造的,“而且我跑得快。”

他没等同意,便顺着绳索滑下城墙,借着乱石和尸体的掩护,一点点朝敌军阵心摸去。

箭矢在耳边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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