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坠魔者(2/2)
那束缚着她的佛光骤然一松,四肢百骸瞬间恢复了力气,喉咙里的滞涩感也消失无踪。
只是那笼罩着大殿的佛光依旧存在,如同一个无形的囚笼,将她的灵力死死压制,半点也调动不得。
花若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僧人实力深不可测,既然暂时没有杀心,她便不能贸然戳破他的身份,徒增祸端。
她定了定神,语气冷淡:“大师怕是找错人了,我自幼便厌弃烧香拜佛,于佛经禅理一窍不通,怕是要辜负大师的一番雅兴。”
僧人闻言,却不恼,反而再次弯起了那双桃花眼,眼尾的红痕愈发艳烈,他望着她,眼底的慈悲与妖异交织得愈发明显,一字一句道:“佛法一道,不问天赋,只问缘法。”
花若溪噎了一下,心里暗骂。
缘法?她和一个披着僧袍的魔头,能有什么狗屁缘法!
“佛伽寺重修那日起,贫僧便在此处静坐,”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悠远,“晨钟暮鼓,足足等了两月零七天,施主,你是唯一一个踏过殿门的第三级石阶,走到贫僧面前的人。”
他顿了顿,垂眸时眼尾的红痕与血色魔纹相映,竟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韵味:“佛说缘法,不问来处,不问归途,纵是满街行人,能入贫僧眼中的,唯有施主一人。”
花若溪差点被这番话气笑。
“照大师的意思,缘法就是守着这破殿等人上门?那大师何必枯坐在此,直接去山下集市里守着,岂不是能把整条街的人都认作有缘人?还请大师高抬贵手,放我这个没缘的人离开吧。”
僧人闻言,只是含笑摇头,眸光里的悲悯愈发浓重,竟似看穿了她满心的焦躁与戒备。
花若溪索性破罐子破摔。
反正灵力被封,符篆被收,她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既然逃不掉,总不能还陪着这人疯癫论道。
此后僧人再说什么“一花一世界”,什么“魔佛本同源”,她都一概左耳进右耳出,嘴里敷衍地应着“是是是,大师所言极是”,眼神却飘到了殿外的苍松上,心里把这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僧人自然看穿了她的敷衍,却半点不恼。
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始终落在她身上,温和得像春日暖阳,可那爬满半张脸的血色魔纹,却又透着刺骨的寒意。
慈悲与妖异,竟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花若溪越看越心惊。
她见过的魔族,要么凶神恶煞,魔气滔天,要么阴险狡诈,藏头露尾,从未有过这样的存在——明明顶着一身魔纹,却比正道修士更像个慈悲为怀的僧人。
若不是这魔纹做不得假,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魔族最擅长的便是伪装,谁知道这副悲悯模样,是不是他用来迷惑人心的障眼法?
若是……那这个堕魔者,未免太过可怕。
她心中念头百转千回,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脸上的魔纹上流连。
就在这时,僧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打断了她的思绪:“施主似乎,很在意贫僧脸上的魔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