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法统不承,法理不认,史册不载(2/2)
“本为守宗庙,安天下臣民人心之权宜。其,尝颁明詔於四海:但使太子南归,即当归还神器。此语昭昭,天下共闻。”
“今朕提兵扫六合,廓清寰宇,非为爭鼎之轻重,实为继祖宗之遗绪,承皇天之眷命。”
“构,恪守前诺,上表归政,其心可鑑,朕感其诚,当以王礼优容,使奉赵氏宗祀。”
“然,为存国史之真,以昭后世之鑑,靖康以来,唯开封朝廷承继大统。”
“其间江南事,虽为权宜,然名器所系,非承大统之序,当以《国难录》別载!”
“不列史册!”
“至若偽楚张邦昌之流,受金虏册封,僭號窃位,此华夏之奇耻,人神所共愤。”
“不日必当悉数扫平,梟雄授首。凡我臣民,当明华夷之辨,知忠义之节。”
“自今而后,革故鼎新,与民更始:江南诸道,蠲免一年赋税。阵亡將士,优加抚恤追赠。忠义节烈,俱得旌表褒扬。”
“苛法弊政,一概革除废止!”
“山河重光,岂朕一人之功呼”
“实赖將士效命,百姓输诚。今当还都长安,復汉唐旧观,整飭兵马,以待北征。”
“誓当扫清胡尘,迎復我旧疆!”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临安城,昔日繁华的街巷,如今被一种诡异的寂静与暗流涌动所取代。
新张贴的告示前,挤满了面色各异的江南士绅大族,地方豪强,每个人都屏息凝神,贪婪地捕捉著那两份决定他们命运的文字。
先是赵构的《归政陈罪表》,紧接著,是绍武皇帝赵諶的《告天下臣民书》。
一份是失败者的缴械。
而另一份是胜利的宣言。
与此同时,秦檜府中,书房。
秦檜此时自然也收到了西廷將士发来的两份文书,且仔细读完了每一个字。
当读到“权摄大位”、“恪守前诺”和“不列本朝纪统”这些字眼时,秦檜心底深吸了一口气,一股寒意从心底浮现。
“呼,”半晌后,秦檜这才吐息道:“好手段,好生狠辣————”
秦檜抬眼看向窗外,像是看到了皇宫里那位少年帝王,只觉得其身影,此刻在他心里,如山岳般之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如何看不明白,赵諶与赵构二人,正在天下人面前,上演著最后一幕,维持皇族体面的落幕大戏。
赵构交出的不仅仅是皇位,更是他自身存在的全部法统、法理和歷史地位。
他那份《归政陈罪表》,看似言辞恳切,实则说白了就是他彻底“死亡”的证明。
用“法统不承,法理不认,史册不载”的彻底“政治死亡”,换一条苟活之路。
而赵諶,则是用最宽容的姿態,接过了这份“死亡证明”。
轻描淡写地,就將南廷,从歷史上,轻轻抹去,不被承认,不会被记载,从未存在过。
但凡南廷和赵构有一丝被承认的痕跡,赵构就不该是以康王身份写的《归政陈罪表》,而是只有帝王才能写的《罪己禪让》!
不仅如此,那詔书字里行间,看似抚慰实则监震慑警告,清晰地告诉每个惶恐的江南士绅、豪族,明白的告诉他们一个事实。
那就是,朕既然没杀首恶赵构,就不会杀你们,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就不会为难。
你们只需要知道,你们效忠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大宋,朕的大宋!
赵构的南廷,从来都没存在过。
“呵,呵呵————”心中惊嘆於赵諶铁血手段的同时,秦檜又忍不住冷笑。
他鄙夷赵构的懦弱与贪生,为了活命,竟能忍受如此奇耻大辱,毫无气节胆量,甘愿成为一个从歷史上被彻底抹除的人。
人虽然活著,但比死了还不如!
这么一想,这份屈辱,比他秦檜在青城所受的,又何止深刻百倍
但同时,他心底又涌起一股更深的恐惧,赵諶这一手,太厉害了。
兵不血刃,就瓦解了南方最后的抵抗意志,还將自己塑造成了宽宏大量、顺应天命的圣主形象。
他才多大这份手段令人心悸!
“时也,命也————”许久后,深吸一口气,秦檜抬头,望向北方,那是长安的方向,是未来权力的真正中心。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失落裹挟著他。
若当初,自己能有机会西进关中,投入太子麾下,以他的才智,或许能有一番天地
总之,如今再想这些,已无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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