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风起西海!落子无悔!(2/2)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洛那如同神魔般的背影。
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难道想……
一个无比疯狂,无比大胆的念头,在祗园的脑海中浮现,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沸腾起来!
苏洛没有再解释。
他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与风暴,落在了那座即将被战火与绝望所吞噬的岛屿之上。
那双猩红的眼眸深处,倒映着冲天的火光。
“奥哈拉……”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着。
“真是一出……精彩的大戏啊。”
S1分部基地,废弃船坞。
这里是钢铁的坟场,是巨舰的墓地。无数在与海贼、海王类的搏杀中遭受重创,再无修复价值的海军战舰,如同沉默的巨兽尸骸,被随意地堆砌在这里。扭曲的钢铁龙骨刺破天际,断裂的桅杆斜插在满是油污与铁锈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海水、机油与金属氧化后混合而成的、一种独特的萧索气息。
就在这片钢铁丛林的最深处,一片方圆数百米的空地,却被一层晶莹剔M的寒冰所覆盖,与周围的锈迹斑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冰块·两棘矛!”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白色西装背心,头戴绿色眼罩,顶着一头黑色卷发的男人,正侧躺在一块巨大的浮冰之上。他甚至都没有起身,只是懒散地抬起一只手,对着不远处一艘彻底报废的战舰残骸遥遥一指。
咔!咔!咔嚓——!
刺骨的寒气瞬间凝聚,空气中的水分被急速冻结,化作数根巨大而锋利的冰矛,如同破空的战戟,以撕裂空气的恐怖速度,狠狠地撞向那座如同小山般的战舰残骸!
轰隆!!!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艘由百炼精钢铸造的战舰,在接触到冰矛的瞬间,其结构便被极致的低温所破坏,变得比饼干还要酥脆。冰矛轻而易举地贯穿了它厚重的装甲,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破碎的冰晶与金属碎片,向四面八方爆射开来。
“啊啦啦……真是的,下手好像稍微重了一点点。”
男人,海军本部中将,“青雉”库赞,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自己随手一击造成的破坏力有些不大满意。他慢悠悠地坐起身,挠了挠蓬松的卷发,眼神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惺忪模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略带慌张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一名年轻的海军通讯兵,正满头大汗地在崎岖不平的钢铁废墟中奔跑,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敬畏与紧张。他远远地看到了那片冰原,以及冰原上那个悠然自得的身影,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
“报……报告!库赞中将!”通讯兵立正站好,行了一个标准至极的军礼,声音因为剧烈喘息而有些颤抖,“S长官……请您立刻前往他的办公室!”
“嗯?”库赞闻言,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瞥了通讯兵一眼,“又有什么麻烦事了吗?真是的,就不能让人好好睡个午觉……”
他嘴里嘟囔着抱怨的话,身体却很诚实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那股慵懒的气息,也随着他站直身体的动作,悄然收敛了几分。他很清楚,苏洛那个男人,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情。既然是“立刻”传唤,那就必然有十万火急的要事。
库赞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话音刚落,身影便瞬间化作一团飘忽的青色冷气,在原地消散。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数百米之外的废船场边缘,几个闪烁之后,便彻底消失在了通讯兵的视野之中。
只留下那名年轻的士兵,呆呆地看着满地晶莹的寒冰,以及那艘被彻底洞穿、正在“簌簌”掉落冰渣的战舰残骸,敬畏地咽了口唾沫。
……
指挥官办公室。
当库赞推开那扇厚重如城门的巨大金属门时,迎接他的,是比窗外风暴还要压抑、还要沉重的气氛。
苏洛并没有坐在他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巨大办公桌后,而是如同一尊沉默的魔神,背对着门口,静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那超过六米的庞大身躯,几乎将所有的光线都遮蔽了,只留下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轮廓。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破天际的闪电,才能短暂地照亮他那如山岳般的身影,以及他猩红眼眸中一闪而逝的、令人心悸的幽光。
“哟,师兄,找我有什么事?”库赞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脚踏入办公室,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松。
然而,苏洛并没有回头。
他依旧望着窗外那片被风暴肆虐的黑暗大海,声音低沉而平缓,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库赞的心脏上。
“库赞,你还记得你内心的正义吗?”
库赞脸上的慵懒笑容,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插在口袋里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此刻也完全睁开,锐利的目光如同冰锥,直刺苏洛的背影。
“师兄,……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凝重与警惕。
“看来你还记得。”苏洛缓缓转过身。
闪电再次划过,照亮了他那张俊美却毫无表情的脸。他的猩红双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血池,静静地注视着库赞。
“一个小时前,祗园的情报系统截获了一条‘巧合’的信息。一艘隶属于西海奥哈拉的考古船‘知识之树号’,目前正在新世界进行考古活动。而CP9的特工,已经全程监视了他们的离港过程。”
“世界政府……要对奥哈拉动手?那个地方不是一个图书馆吗?”
“不是‘要’,而是‘已经’。”苏洛纠正道。
库赞沉默了。他感觉一股寒意,比他自身的能力所能制造的任何低温,都要刺骨,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做什么?”库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这个师兄明显又想整活了,而执行者就是自己。
“我需要你去一趟西海。”苏洛的声音恢复了那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已经以‘S1分部监测到西海有大规模海贼异动’为由,向本部申请,由你这位中将亲自前往调查。这是你的正式任务,手续齐全,无人可以指摘。”
“当然,这不是你的任务。”苏洛向前踏出一步,巨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库赞完全笼罩。
“而你的任务,……库赞,我只是想让你亲眼去看一看。”
“看什么?”
“看看真实的世界,我知道你对我的所作所为有着不解和担忧,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苏洛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魔力,“一个选择的机会,库赞。”
“当然……你可以做点什么,没关系,捅破天,我来担着。”
苏洛猩红的眸子,仿佛看穿了库赞的内心。
“我不会命令你去拯救奥哈拉,那是公然与世界政府为敌,愚蠢至极。我也不会命令你去杀死你的挚友,那不符合我的利益。”
“我只是派你去那里,去看,去听,去感受。然后,遵从你内心的‘正义’,做出你自己的决定。”
“你或许救不了那座岛,但也许……能救下点什么‘东西’。比如,某个‘历史的种子’?”
苏洛的话,让青雉陷入了极大的迷茫中,这里面明显他听出了一些什么,可是苏洛说的太模糊,他不懂,挚友?他有什么挚友也会陷入其中吗?
但是明显苏洛不肯多说了。
苏洛其实就是在逼迫他直面自己一直以来都在逃避的问题——当海军的正义与自己内心的正义发生冲突时,究竟该何去何从?
这场谈话,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苏洛掌握着所有的信息,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青雉是绝对的优秀伙伴,这点毋庸置疑,可是,苏洛却一直没有机会将他彻底拉入自己的阵营,而现在,有机会了!
良久,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我明白了。”库赞低声说道。他脸上的慵懒和散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沉郁。
他活泼的性格,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住了一般。
“很好。”苏洛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拿起一份文件,看都没看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扔给了库赞。
“这是你的调令。军舰已经备好,随时出发。”
库赞接过那份轻飘飘却重如山岳的文件,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默默地走出了这间让他感到窒息的办公室。
当那扇巨大的金属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库赞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里,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萧瑟。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调令,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苏洛最后那句话。
“或许会是一出……精彩的大戏。”
而他知道,自己也身在其中,无法逃离。
……
当库赞乘坐的军舰,载着一份无人知晓的沉重使命,劈开新世界的波涛,驶向遥远的西海之后。
苏洛的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阵奇特的电话声。
“噗噜噗噜噗噜……噗噜噗噜噗噜……”
一只特殊的黑色电话虫,正模仿着一张冷酷而严肃的面孔,睁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
苏洛拿起了话筒。
“咔嗒。”
“喂,萨卡斯基,我是苏洛。”
电话虫的另一头,G1分部。
一间充满了硫磺与硝烟气息的办公室里,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嘴里叼着雪茄的男人,接起了电话。正是海军本部中将,“赤犬”萨卡斯基。
“教官?”萨卡斯基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几分意义不明,“有什么事?”
对于苏洛,萨卡斯基的情感是复杂的。他所坚守的正义理念其实跟苏洛的理念是有所出入的,而他尽管在苏洛的影响下也认可苏洛其中的一部分理念,但是在他内心中,恶就是恶!没有什么值得饶恕的空间,绝对正义无可指摘!
但是另一方面,苏洛是他的教官,是对他影响极大的人,他尊重且极其敬重苏洛的为人,却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
所以,其实他对苏洛情感反而是三人中最为清醒的一位。
“别这么紧张,好歹也是一方镇守了,萨卡斯基。”苏洛的声音,通过电话虫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教官,我想,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用于闲聊。”萨卡斯基声音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别急嘛,萨卡斯基。”苏洛轻笑一声,“问你一个问题,你所认为,‘绝对的正义’,其最终形态是什么?”
萨卡斯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苏洛的意图,但还是沉声回答道:“将‘恶’彻底从这个世界上铲除,不留任何一丝余地!”
“说得好。那么,我再问你,‘恶’的根源是什么?”
“是海贼,是罪犯,是一切试图颠覆世界政府统治的暴徒!”萨卡斯基的回答斩钉截铁。
“对也不对。”苏洛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情绪,“我们争论了很多次了,这次就不争论了,我都知道无法说服对方,所以,我想让你亲自去看看真正的恶。”
“……你什么意思?”萨卡斯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等你看到真正的恶以后,我们再来谈论这个问题吧,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所以,这算是我的补课吧。”
啪嗒。
嘟嘟嘟嘟
电话的另一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萨卡斯基魁梧的身躯,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他嘴里的雪茄,不知何时已经熄灭,灰白的烟灰落满了他的裤腿。
他的大脑,一片迷茫。
苏洛的话,让他很疑惑,但是以他对苏洛的了解,自己这位教官虽然有些时候看起来不靠谱,可实则跟他一样是个实用主义者,几乎从不无的放矢。
可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又过了许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名副官走了进来。
“萨卡斯基中将,关于……”
副官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他惊愕地看着自己的长官。
只见那个一向如火山般威严、冷酷的男人,此刻眼神空洞,神色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出窍。桌上那只黑色的电话虫,已经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中将……您怎么了?”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道。
萨卡斯基仿佛被这声音惊醒,涣散的眼神,过了好几秒才重新聚焦。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只是从那天起,海军本部许多人都发现,那个以铁血无情着称的赤犬中将,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他依然严厉,依然冷酷,但在独自一人的时候,他常常会陷入长时间的走神,眼神飘忽,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而在遥远的新世界S1分部。
苏洛缓缓放下电话话筒,那只黑色的电话虫,也随之闭上了眼睛。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胸中最后一点布局的沉郁,都吐了出去。
青雉,这枚棋子,被他派去现场,成为了一个充满变数的“保险”,确保“关键的种子”能够留下。
赤犬,这柄最锋利的剑,他的信仰已经被自己亲手凿开了一道裂缝。这道裂缝现在还很小,但总有一天,会成为自己撬动整个海军,乃至整个世界政府的支点。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苏洛缓缓站起身,再次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正在风暴中高速运转的钢铁要塞。
“落子已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而冷酷的弧度,猩红的眼眸中,倒映着对未来的无尽期待。
“接下来,就看能收获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