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绝境微光(2/2)
“陆将军!城外援军正与叛军中军激战!我们是否出城夹击?”有将领激动地问。
陆铮扶墙喘息,望着城外惨烈的厮杀,又看看身边这些伤痕累累、几乎站立不稳的部下,摇了摇头:“弟兄们已是强弩之末,出城野战,徒增伤亡。固守城墙,以弓弩支援友军!另外,立刻组织人手,从东侧小门悄悄出去,接应援军部分伤员入城,救治伤员!”
他心思缜密,知道此刻保存己方力量,配合援军稳住阵脚才是关键。盲目出击,万一有失,城防再破,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战局似乎正朝着有利于朝廷的方向发展。然而,没人知道,在淮安城地下,那条古老的暗渠中,数十个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潜行。他们身着水靠,口含芦管,携带的不是刀剑,而是一捆捆用油布紧紧包裹、散发着刺鼻气味的东西。
暗渠的出口隐藏在护城河岸边茂密的芦苇丛中。为首一人,正是那面色苍白的文士。他钻出水面,抹了把脸,看着不远处火光冲天、杀声震地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宇文澜……你以为你是来救城的英雄?”他低声自语,“殊不知,你是自己走进了坟墓。周焕那边应该已经得手了吧?”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黑衣人纷纷将油布包裹的东西堆放在出口附近的隐蔽处,然后取出火折子。
“寅时三刻已到。点火,发信号。”文士冷冷道。
几支裹着硫磺的火箭射向天空,在黎明后的天空中炸开几团并不起眼的绿色火焰。
几乎同时,正在与叛军铁斧营缠斗的宇文澜,忽然听到侧后方传来一阵奇异的、如同万千蜜蜂振翅般的嗡鸣声!他心中一凛,猛然回头——
只见侧翼那片看似平静的丘陵后,突然腾起大片黑云!不,那不是云,是无数支激射而来的弩箭!箭矢密集得遮天蔽日,覆盖范围正是他骑兵冲锋的路线和淮安城东门一带!
“有埋伏!举盾!”宇文澜目眦欲裂,厉声怒吼。
但为时已晚!这波箭雨来得太突然,太密集!冲锋在前的骑兵和正在城头支援的守军,瞬间被这片死亡的阴影笼罩!
噗噗噗!箭矢入肉声、战马哀鸣声、士兵惨叫声响成一片!无数身影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就在箭雨倾泻的同时,淮安城东门附近,那些堆放在暗渠出口的油布包裹被点燃,轰然爆炸!虽然威力远不如火炮,但巨响和火光却在守军背后制造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
“城内有奸细!”“爆炸了!东门那边!”
本就疲惫不堪的守军阵脚大乱。
而叛军阵营中,周焕看到绿色信号,哈哈大笑:“宇文澜,这份大礼,可还满意?”他长剑一挥,“全军压上!里应外合,破城就在今日!”
原来,那波致命的箭雨埋伏,和城内的爆炸,才是莫问天和周焕真正的杀招!他们早已算准了援军到来的时间和路线,甚至算准了宇文澜勇猛突击的性格,布下这个致命的陷阱!目的不仅是消灭援军,更要趁守军心神大乱之际,一举攻破淮安!
宇文澜肩头中了一箭,鲜血染红银甲。他环顾四周,麾下骑兵伤亡惨重,冲锋阵型已乱。前方是重整旗鼓、凶猛压上的叛军主力,侧翼是神秘的弩箭埋伏,身后是陷入混乱的淮安城。
绝境。
他一把折断肩头箭杆,抬头望向京城方向,眼中闪过父皇母后的面容,还有那个中毒垂危的幼弟。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也退无可退。
“北疆的儿郎们!”宇文澜举起染血的长枪,声音穿透战场喧嚣,“身后是淮安百姓,是江南门户!今日,有死无退!随我——杀!”
他调转马头,竟不再理会侧翼的伏兵,也不再试图冲击周焕中军,而是率领残存的骑兵,朝着扑向淮安城墙缺口的最密集的叛军步兵浪潮,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以骑兵冲步兵密集阵,本是凶险之举。但此刻,他要用自己的性命和这支铁骑最后的锋芒,为淮安城,争取最后一丝喘息和调整的时间!
银甲染血,枪锋所向,一往无前。
而淮安城头,陆铮在爆炸和混乱中稳住心神,看到宇文澜那决绝的反冲锋,虎目含泪,嘶声吼道:“弓弩手!全力掩护援军!所有能动的人,跟老子下城墙!堵住缺口!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更深的绝望,与绝境中迸发的悲壮勇气,在这血色黎明中,惨烈地交织。
(第二十七章:绝境微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