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禀君前·雷霆暗伏（1/2）

第八章夜禀君前·雷霆暗伏

夜色如墨，星枢阁内却灯火未熄。林微在得到沈清漪关于安国公府秘会羯族来客的禀报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命沈清漪准备最紧急的密报。但她随即意识到，此事关系重大，牵扯勋贵、外族、乃至可能的宫廷隐秘，绝非一封密信能说清，且极易在传递过程中出现差池。

“备轿，本宫要立刻面见陛下。”林微果断下令，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春禾和沈清漪皆是一惊。深夜求见皇帝，且是这般紧急，若无充足理由，极易触犯宫规，引人生疑。但看到林微眼中那罕见的凝重与锐利，她们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敢多问，立刻分头准备。

一盏茶后，一顶不起眼的青绸小轿从星枢阁侧门悄然抬出，四名脚步轻捷稳健的太监抬着，沈清漪随行在侧，前后各有两名沉默的影卫暗中护持——这是宇文玺特许给林微的、在紧急情况下的特别通行权。

轿子穿行在寂静无人的宫道，只闻脚步声与更漏声交织。林微坐在轿中，心神紧绷，手中紧紧攥着那份记录着安国公府异常动向的简要清单，脑中飞速盘算着该如何向宇文玺陈述。她知道，自己的怀疑尚无铁证，但诸多线索串联起来的指向性太过明显，尤其是羯族来客的出现，已越过底线，必须立刻让皇帝知晓。

乾元殿外，高公公显然已得到影卫提前传来的讯息，正拢着手在殿檐下等候，见到轿子落下，连忙上前：“林侧妃，陛下已在偏殿等候，请随老奴来。”

他的神色比往日更加恭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显然也意识到这深夜求见非同寻常。

林微微微颔首，跟着高公公步入乾元殿。殿内灯火通明，却静得能听到烛花爆开的细微声响。宇文玺并未坐在御案后，而是负手立于偏殿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玄色常服衬得他背影挺拔如山，却仿佛也染上了一层夜色的寒意。

“臣妾叩见陛下，深夜惊扰，实有万分紧急之事禀报。”林微进入偏殿，立刻敛衽行礼，声音清晰而急促。

宇文玺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锐利如电：“讲。”

林微深吸一口气，将沈清漪调查到的所有线索——从皇后宫中异常的“雪松香”与胡嬷嬷，到安国公府秘密采购北地特殊物资，再到胡嬷嬷出宫与安国公世子回府时间吻合，以及最关键的、安国公府昨夜秘密接见疑似羯族来客三名、安国公夫人密访荒废清虚观等情状，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地一一禀明。她没有加入过多主观臆测，只是客观陈述事实与疑点，但话语间的逻辑关联与指向性已然不言而喻。

“……臣妾以为，若仅是调理凤体或私炼药物，断无需冒此大不韪，私会外族，且行事如此诡秘。羯族与我朝于北疆对峙多年，其部族巫风诡异，更与葬神山邪术或有渊源。安国公府此番举动，恐已非寻常勋贵私弊，而恐涉……通敌、或与北疆邪祟勾连之大罪。”林微说完，深深低下头，双手将那份简要清单呈上。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映照着宇文玺面无表情却越发冰冷的脸庞。他缓缓踱步到林微面前，接过那份清单，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

“羯族人……清虚观……”宇文玺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指尖捏着纸张的边缘，微微泛白。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安国公府，皇后母族，世代勋贵，军中盘根错节……若真与北疆异族乃至邪术有染，其危害远比之前清洗的那些宗室败类要大得多！

“你之猜测，有几成把握？”宇文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林微抬头，目光坦然直视帝王：“臣妾不敢妄言十成。然线索环环相扣，指向明确，尤其是羯族来客一事，已然越界。即便只有五成可能，亦足以动摇国本，危害北疆将士安危与将军复苏之机。臣妾以为，宁可查实无事，不可错漏万一。”

“宁可查实无事，不可错漏万一……”宇文玺咀嚼着这句话，眼中寒光一闪。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尤其是涉及到北疆那古老邪恶与皇弟的生死，任何一丝可能的隐患，都必须扼杀在萌芽之中。

“高无庸。”宇文玺忽然开口。

“老奴在。”一直侍立在阴影处的高公公立刻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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