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帝星归京·咒印初显（1/2）
第十卷·第一章：帝星归京·咒印初显
永昌四年，冬月十四。
距离七星聚神阵最终启动，仅剩一日。
林微从昏沉中醒来时，已是掌灯时分。她躺在碧桐轩的床榻上，左手掌心那道淡金色咒印正散发着温热的脉动，像第二颗心脏在跳动。
“姑娘醒了？”青荷端着药碗进来，眼睛还是红肿的，“您都昏迷两天了……太医说您是心神耗竭，要静养。”
“两天……”林微撑起身子，感到一阵眩晕。她记得七星阵反噬时那撕裂灵魂般的痛楚，记得自己喷在摇光琴上的鲜血，记得掌心灵魂深处突然多出的那道“连接”。
“这两日，宫里可有什么动静？”她问。
青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皇后娘娘昨日下了懿旨，说要彻查宫中使用巫蛊禁术之事……尚宫局的人，已经来碧桐轩查过一回了。”
林微心中一凛。果然，皇后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查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查到。”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沈清漪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卷医书。她今日穿着素色襦裙，发间只簪一支木簪，神色却比往日更加凝重：“皇后的人把碧桐轩翻了个底朝天，连地砖都撬开了几块。但她们要找的东西，早被瑞王的人转移了。”
“瑞王？”林微怔了怔。
“你昏迷那日，瑞王亲自来了一趟。”沈清漪在床边坐下，伸手为她诊脉，“他说，既受你所托护你周全，便不能让人抓着把柄。星枢阁里那些阵法图、古籍，还有你练琴的记录，全都挪到瑞王府的密室去了。”
林微心中涌起复杂情绪。她与瑞王只有一面之缘，对方却肯为她做到这一步……
“不过，”沈清漪话锋一转，“皇后虽没找到实证，却在六宫散布了不少流言。如今宫中都在传，说你私用禁术、勾结前朝余孽，甚至……说你是妖妃转世，要用七星阵复活什么邪祟。”
妖妃。邪祟。
林微苦笑。她只是想救一个人，却不知那人真实身份是当今天子。如今真相未明，骂名已至。
掌心的咒印忽然剧烈一烫。
这一次不是温热的脉动，而是灼热的刺痛，仿佛有人用烙铁狠狠按在掌心。林微痛得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怎么了？”沈清漪急忙查看她的手。
金色咒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从掌心延伸至手腕，细密的纹路如同活物，在皮肤下游走。更诡异的是，林微清晰地“感觉”到了另一端传来的情绪——
愤怒。杀意。还有……凛冽如刀的帝王之威。
“他……在生气。”林微喃喃道。
“谁？”
“另一端的那个人。”林微闭上眼睛，试图解读那些模糊的感知，“不是针对我……是针对……京城？不对，是针对……”
她忽然睁开眼睛，眸中闪过惊色：“是针对北狄。他在战场上。”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素心一身戎装推门而入，连行礼都顾不上：“娘娘，北疆八百里加急——黑风渊附近出现一支神秘军队，三日连破北狄三座营寨，现已逼近雁门关！”
林微与沈清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领军者是谁？”林微问。
“探子回报，那支军队打的是玄色龙旗，领军的将军……”陆素心顿了顿，“容貌与已故的陛下，有七分相似。”
寝宫内一片死寂。
青荷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药汁四溅。
已故的陛下……宇文玺。
那个本该躺在黑风渊底、等待七星阵召唤魂体归位的“玺王”。
原来他早就醒了。
原来他根本不需要什么七星阵。
原来……她这三个月所做的一切，在他眼中，或许只是一场可笑的误会。
掌心的咒印再次传来波动，这一次是清晰的、带着讥诮意味的意念：
“林采女，朕的‘救命恩人’。”
那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是灵魂层面的共鸣。低沉，威严，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玩味？
林微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陛下……”她下意识地在心中回应。
“聪明。”那边的意念传来，“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您早就醒了？”
“比你想的早。”宇文玺的意念带着一丝冷意，“瑶光以为用锁魂咒就能困住朕，却不知那咒法二十年前就被玄机子动了手脚。只要朕的意志足够强，随时可以挣脱。”
“那七星阵……”
“七星阵很好。”宇文玺的意念顿了顿，竟透出几分赞赏，“它加速了朕魂体与肉身的融合，也让朕……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
比如这道移魂咒。
比如这个莫名其妙与他性命相连的女人。
“陛下现在何处？”林微问。
“雁门关外五十里。”宇文玺的意念传来清晰的画面——荒原，篝火，玄甲将士，还有地图上标注的敌军方位，“明日破晓，朕要夺回雁门关。”
“皇后和煜王那边……”
“一群跳梁小丑。”帝王的轻蔑毫不掩饰，“等朕收拾完北狄，再回去清理门户。”
话音到此，连接忽然变得不稳定。林微感到一阵眩晕，掌心的咒印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
“咒印不稳……”她咬牙道，“陛下，您受伤了？”
那边沉默片刻，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小伤。”
但通过咒印传来的痛楚，绝不是什么“小伤”。林微能感觉到，他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正不断涌出。
“您需要止血！”她急道。
“军中有医官。”宇文玺的意念开始涣散，“林微，记住——在朕回京之前，保住你的命。你的命，现在也是朕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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