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归途无路(1/2)
“守望者前厅”的幽蓝光芒在身后渐渐淡去,如同褪色的梦境。“启明星”号——如果这堆勉强维持着基本结构、冒着零星电火花的残骸还能被称为“战舰”的话——正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在虚空中“飘行”。
是的,飘行。
尾部推进器的动力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而且极不稳定,时不时就像哮喘病人一样剧烈抽搐几下,喷出一股夹杂着金属碎屑的暗淡尾焰。主要动力来自前方残存的主引擎,但也只能提供缓慢的、如同老牛拉破车般的推力。战舰的姿态主要依靠遍布舰体、同样受损严重的几十个小型姿态调整喷口来维持,这导致它的航迹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
舰桥内,灯光调到了最低限度,只保留必要的仪表照明。大部分非关键系统都已关闭,以节省宝贵的能源。空气循环系统勉强工作,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血腥味和臭氧味混合的气息。温度有点低,因为供暖系统为了省电也降档运行。
阿野半躺在临时固定的,指挥席旁的治疗床上,身上连着好几根管线,监控着他的生命体征和伤口状况。医疗官本想让他去医疗舱,但被他用眼神逼退了。他必须在这里,必须看着。
屏幕上,外部摄像头的画面因为损伤而布满雪花和条纹,但仍能勉强看到景象:前方是返回“磐石三号”基地需要穿越的、相对平静(至少之前是)的碎石带和小行星稀疏区;后方,“守望者前厅”的入口已经缩成一个微弱的蓝点,再远处,是那片吞噬了L-449中转站的、如今更加躁动不祥的暗红色“暗涡”星云背景。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不知从哪个破损管道传来的、细微的“嘶嘶”漏气声。
这寂静比之前的爆炸和警报更折磨人。
每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情绪里。幸存的船员们沉默地执行着最低限度的勤务,检查设备,加固破损处,眼神交汇时只有麻木和劫后余生的茫然,偶尔闪过一丝更深沉的悲痛——为了那些没能回来的人,为了这艘曾经代表希望、如今却破败如斯的战舰。
副官坐在原本属于阿野的指挥席上,处理着琐碎的航行数据,脸色同样难看。他时不时瞥一眼生命监控读数,确保阿野还撑着。
“我们……真的能回去吗?”通讯台前,一个年轻的、脸上还带着擦伤的操作员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立刻像是说错了话,紧紧闭上了嘴,低下头。
没人回答他。
这个问题,压在每个人心里。
以“启明星”号现在的状态,别说遭遇敌人,就是一次稍大点的能量湍流,或者一块速度快点的太空垃圾,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伴随着解体的风险。
阿野闭着眼,但没睡。他在听,在感受。感受战舰每一次不正常的震颤,感受能源管线那如同垂死病人脉搏般的波动,感受着船员们压抑的呼吸。
他知道士气已经低落到极点。重伤的哀嚎、战友的牺牲、任务的惨烈、归途的渺茫……这些都在一点点啃噬着这支小队的神经。
不能这样下去。
他缓缓睁开眼,声音因为伤势和疲惫而沙哑,却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我们现在的位置?”
副官立刻回答:“已离开‘守望者’监测区边缘约零点三光分。按照目前速度,预计……六到八小时后可以进入相对安全的C-7碎石带,那里有我们之前布设的几个隐秘信标和应急补给点(微型物资舱),如果能找到并获取补给,或许能多撑一段时间。”
八小时。对于现在的“启明星”号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通信呢?能联系上基地吗?”阿野又问。
通讯操作员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沮丧:“长距离定向通信阵列在最后的攻击中损毁了。短距离全向发射器还能用,但功率很低,基地离得太远,中间又有干扰……除非他们正好有侦测船在我们附近,否则……很难接收到。”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是真正的孤舟,失联状态。
阿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保持短距信标周期性发射,用最低功率。内容:生还,重伤,返航中,坐标持续更新。”哪怕希望渺茫,也要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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