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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离间奏效 (中):夜半来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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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河北岸,科尔沁大营。

夜色深沉如墨,比沈阳城内的肃杀更多了一份草原冬夜的寂寥与苍茫。寒风掠过枯草与冰封的河面,发出呜呜的悲鸣,卷起地上的雪沫,抽打在蒙古包的毛毡上,噗噗作响。营地里大部分篝火都已熄灭,只有零星的守夜火堆和巡逻士卒手中的火把,在无边黑暗中划出短暂而微弱的光痕。马厩里偶尔传来几声不安的响鼻,更添几分不安。

最大的那顶蒙古包内,炭火依旧烧得很旺,却仿佛驱不散某种无形的寒意。明安贝勒没有睡,甚至没有卸下白天的装束。他独自坐在狼皮褥子上,面前矮几上的奶酒已经凉透,烤羊腿也早已失去热气。他手里攥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银鞘匕首,无意识地抽出来,又插回去,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包内显得格外刺耳。烛火将他庞大的身影投在圆形的包壁上,随着火光摇曳不定,一如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白日汗宫偏殿中那一幕,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着他的自尊与理智。完颜宗弼那冰冷而不容置疑的眼神,额亦都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羞辱,还有卓里克图那最终不得不咽下的愤懑……一切都清晰地告诉他,所谓的“联盟”,在女真人眼中,或许从来都只是主仆,甚至只是可供驱使、消耗的“牲口”与“工具”。

增兵两千?部落的精壮已经捉襟见肘!那些战死儿郎的孤儿寡母,抚恤尚且难以周全!女真人许诺的“厚报”?呵,去岁广宁之战的“厚报”还历历在目!更别提那些在部落中如同野火般蔓延的、关于鸟尽弓藏的传言……

一股夹杂着愤怒、屈辱、恐惧与深深无力的寒意,如同毒藤,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难道科尔沁部,他明安辛辛苦苦经营壮大、在草原上拥有响亮名号的部落,真的要在这场不知为谁而战的战争中流干最后一滴血,然后被强大的“盟友”随手抛弃,甚至反手碾碎?

“额祈葛,”莽古斯轻轻掀开皮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异样的神色,压低声音道,“营外巡夜的苏鲁锭(侍卫)抓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汉人,自称是来自张家口的皮货商队,路上遭了马贼,与大队走散,误入咱们营地附近。他们说……有紧要的事情,必须面见您。”

“汉人商队?这个时辰?”明安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自从与女真结盟南下,与明国处于交战状态,汉人商队几乎绝迹,更别说在这深夜、靠近女真核心控制区的地方出现。“搜过了吗?有多少人?带了多少货物?”

“搜过了,只有五个人,三老两少,都穿着厚厚的皮袄,带着防身的短刀,但没有盔甲弓箭。马匹疲敝,驮着的货物不多,确实是些皮子、药材和盐茶,还有……一些南边的精巧物件。”莽古斯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自称姓孙,说话很客气,但眼神……不像普通商人。他说,他们带来的不只是货物,还有……来自南边‘贵人’的口信,关乎科尔沁部未来的福祉,必须亲自交到您手上。”

南边的“贵人”?口信?关乎部落未来?

明安的心猛地一跳。白日里那些关于明人离间的念头瞬间变得清晰起来。他握着匕首的手收紧,骨节发白。是陷阱?是女真人故意试探?还是……真的来自明国?

风险巨大!如果这是女真人的试探,接见汉人使者,无疑是授人以柄,完颜宗弼正愁找不到借口收拾他们这些“不安分”的蒙古首领。但如果……如果真的是明国的使者,带来的真是某种“出路”……

他看向儿子莽古斯,后者眼中也充满了犹豫和一丝隐隐的期待。部落的困境,作为继承人,莽古斯同样感受深切。

沉默,在蒙古包内持续。只有炭火的噼啪声和外面呼啸的风声。

良久,明安缓缓将匕首插回鞘中,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抬起眼,目光恢复了首领的沉稳与决断,但深处却燃烧着一簇冒险的火苗。

“带他们进来。”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从侧后的小门进,避开巡逻的路线。只带那个姓孙的老者。另外,让布颜图和绰罗斯,还有老萨满,悄悄过来。记住,绝对保密,若走漏半点风声……”

“儿子明白!”莽古斯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约莫一刻钟后,蒙古包侧后方一处隐蔽的毡帘被轻轻掀起,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莽古斯带着一个身影闪了进来,随即迅速将帘子掩好。

来人正是那姓孙的老者。他脱下沾满雪沫的厚皮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布满皱纹但眼神清亮的脸,颌下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他身材不高,略显瘦削,但站姿沉稳,面对包内略显压抑的气氛和明安审视的目光,并无丝毫慌乱,反而从容地抚平衣袍上的褶皱,然后向着明安,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蒙古见面礼。

“科尔沁草原上的雄鹰,尊贵的明安贝勒,深夜叨扰,还望海涵。鄙人孙文焕,受南边一位贵人重托,冒死前来,只为向贝勒传达一片诚意,陈说利害,为我科尔沁万千部众,寻一条真正的活路与明路。”他的蒙古语带着明显的汉人口音,但用词准确,语气诚恳。

明安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那双细长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自称孙文焕的汉人。布颜图、绰罗斯和老萨满也已经悄无声息地进来,分坐两旁,同样警惕地审视着来客。

“孙先生,”明安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可知此地为何处?如今又是什么时节?你口中的‘南边贵人’,又是何人?深夜潜入我科尔沁营地,就不怕本贝勒将你绑了,送去沈阳汗宫,向八贝勒请功吗?”

这话带着明显的威胁与试探。

孙文焕神色不变,甚至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无奈的笑意:“贝勒爷说笑了。若贝勒爷真有此心,此刻鄙人早已身首异处,何须多言?贝勒爷既然肯见鄙人,便是给了鄙人,也给了科尔沁部一个说话的机会。”他顿了顿,直视明安的眼睛,“至于‘南边贵人’,贝勒爷心中或许已有猜测。能遣鄙人至此,能知晓贝勒爷与贵部当下之困境与忧愤者,除却大明朝廷,辽东统帅部,还有何人?”

果然!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大明”二字,明安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猛跳了几下。布颜图等人也是脸色微变,交换着眼神。

“大明……”明安缓缓重复这两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匕首鞘上的宝石,“与我科尔沁,如今乃是敌国。贵国统帅,便是那常胜?她遣你来,意欲何为?莫不是要劝本贝勒阵前倒戈,反叛盟友?”

“贝勒爷言重了。”孙文焕微微摇头,“我大明皇帝陛下,富有四海,以仁德治天下,视天下万民皆为赤子。辽东之事,本是女真努酋僭越称制,侵我疆土,杀我百姓,不得已而兴兵讨伐。陛下与常大将军深知,蒙古诸部,多受其胁迫威逼,并非真心附逆。尤其科尔沁部,雄踞草原,素来仰慕中华礼仪,与中原互市,往来不绝,岂会真心甘为努酋鹰犬,徒耗部众,为人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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