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皇帝返老还童（1/2）

晨曦穿透雕花菱窗，洒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映出殿内庄严肃穆的轮廓。

鎏金铜炉稳稳立在御座两侧，炉身雕刻的祥云龙纹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炉口处，龙涎香化作一缕缕淡青色的烟气，袅袅升腾、盘旋缠绕，最终织就一张无形的网，将整座金殿笼罩在一片清冽而华贵的香气里。

这香气本是皇家规制里的寻常景致，今日却莫名带着几分诡异的静谧，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即将颠覆朝野的变局。

殿外，两只青铜仙鹤昂首伫立，羽翼上的纹路在初阳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褪去了往日的祥和，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檐角的九只走兽依次排开，龙、凤、狮子、天马……一个个沉默地俯瞰着脚下的宫殿，琉璃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可它们眼底似藏着无声的审视，见证着这座皇城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殿内，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级分列两侧，文东武西，整齐有序。

朝服上的补子在光影交错间明明灭灭，文官的飞禽灵动、武官的走兽雄健，此刻却都像一群蓄势待发却又暗藏忐忑的鸟兽，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凝重。

谁都清楚，老皇帝缠绵病榻三月有余，太子监国虽稳，可朝野之下早已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暗中盘算，只等那最终的尘埃落定。

户部尚书赵显悄悄抬眼，目光越过前排的同僚，望向御座方向那道熟悉的空寂。

那铺着明黄色锦缎的宝座，雕龙刻凤、极尽奢华，却已空置整整三个月。

过去的一百多个日夜，太子赵衡始终坐在东侧的紫檀木椅上监国，处理朝政、批阅奏折，虽也算有条不紊，可终究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与底气。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御座两旁的鎏金柱，瞳孔微微一缩——柱身隐蔽处，还残留着几处极淡的朱砂印记，那是前几天夜里，太子府的属官悄悄潜入大殿布置的暗记，为的便是等老皇帝驾崩后，能顺利筹备登基大典，确保各项礼仪方位丝毫不差。

赵显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袖中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掌心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的靴底，上面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朱砂粉末，那是今早天不亮，他特意去太子府叩拜表忠心时，踩在府门前铺就的喜庆红毯上蹭到的。

那时他还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押对了宝，可此刻殿内的寂静，却让他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陛下驾到——”

尖细的唱喏声突然从殿外传来，划破了殿内凝滞的寂静，可奇怪的是，声音落下后，却没有往常太子升座时那般拖沓的脚步声，只有一阵沉稳有力、步步铿锵的声响，缓缓从殿外逼近。

众臣依着这三个月来的习惯，纷纷垂首躬身，等待着太子从屏风后转出、落座监国的动静。

每个人的心里都打着各自的算盘，有人想着如何汇报地方灾情，有人盘算着如何举荐亲信，还有人琢磨着如何在太子面前刷足存在感，为自己谋得更高的官职。

直到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从屏风后转出，那身影比太子更为颀长，步伐沉稳有力，带着不同于往日监国时的威严气场，径直朝着御座的方向走去，丝毫没有停留于东侧紫檀木椅的意思。

吏部侍郎周明轩正低头琢磨着，今日早朝一定要主动提及江南盐税改革的事宜。

那盐税改革本是他熬了好几夜拟定的方案，既能充盈国库，又能彰显自己的治国之才，正好借此向太子表表忠心，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晋升一级。

他想得入神，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一抹明黄色的衣角，正缓缓扫过光洁的金砖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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