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用刘会记的人头祭典亲人(1/2)
唐家庄的圩子大门外,两株老槐树的枝桠在夜色中舒展,树下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乡亲。
圩门的木栅栏上还留着去年土匪攻城时的刀痕,斑驳的木纹里嵌着未褪尽的恐惧,此刻却被人群的体温烘得有了些暖意。
云层像块洗旧的灰布,慢悠悠地飘移着,月光好不容易从缝隙里挤出来,洒下细碎的银辉,刚好照亮一张张交织着焦虑与期盼的脸庞。
晚风带着田埂的湿气吹过,掀动人们的衣角,却吹不散眉宇间的凝重。
老人们佝偻着背,大多拄着枣木拐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或拐杖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李阿婆的拐杖底部磨得发亮,那是她日日拄着在村口等儿子归来的痕迹,此刻她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通往柳行集的土路,睫毛上沾着的夜露闪着微光。
张老汉怀里揣着个布包,里面是给儿子准备的新布鞋——上次儿子出发时,鞋底子已经磨透了。
妇女们相互依偎着,有的手搭在同伴肩上,有的牵着彼此的手,小声地念叨着亲人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梦呓。
王大嫂的眼眶通红,怀里抱着女儿生前最喜欢的布娃娃,那是她连夜补好的,针脚密密麻麻,藏着说不出的牵挂。
几个刚嫁过来的媳妇抹着眼泪,她们的丈夫都是铲匪团的年轻汉子,成亲才不过半年。
不懂事的孩子们被这紧张的气氛裹着,紧紧拉着大人的衣角,小脑袋歪着,一脸懵懂地看看这个抹眼泪的奶奶,又瞅瞅那个直跺脚的爷爷。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忍不住拽了拽母亲的衣袖,刚要问“爹什么时候回来”,就被母亲用眼神制止了,只能把话咽回去,小手揪着衣角默默站着。
整个圩门外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连虫鸣都弱了几分。
突然,远处传来“咚咚”的急促脚步声,夹杂着孩童的喘息声。
一群半大孩子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裤腿上沾着泥点,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为首的少年叫狗剩,是铲匪团唐小五的弟弟,他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跑到圩门内就扯开嗓子大喊,“回来了!铲匪团回来了!看见灯笼了!”
这一声呼喊像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压抑的寂静。
哗的一下,男女老少们都朝着村外涌去,原本整齐的人群变得有些散乱。
年轻小伙子们迈开大步冲在最前,鞋底子敲在石板路上“啪啪”响,恨不得一步跨到亲人面前。
妇女们提着裙摆小跑,嘴里不停喊着亲人的名字。
老人们拄着拐杖,被晚辈搀扶着,也在后面拼命跟着,拐杖拄地的“笃笃”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呼喊声、脚步声、压抑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顺着风在夜色中回荡。
没跑多远,就看见远处的土路上出现了点点火光,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铲匪团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有的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有的头上戴着用树枝编的伪装,手里的刀还沾着血迹,但每个人的脊梁都挺得笔直。
“是俺男人!”王大嫂突然指着队伍中间的身影哭喊道,挣脱旁人的搀扶就冲了过去。
人群一下子沸腾了,更多人认出了自家亲人,纷纷冲上前去,与他们紧紧相拥。
泪水肆意地流淌,打湿了彼此的衣衫,分不清是喜悦还是委屈。
有个年轻媳妇抱着丈夫的腰,头埋在他怀里泣不成声,只能用手紧紧抓着他的后背,感受着那份失而复得的温暖——她曾无数次梦见丈夫倒在土匪的刀下。
几个铲匪团的汉子也红了眼,拍着亲人的肩膀,想说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来,只能把家人搂得更紧。
有个汉子看见年迈的母亲,“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响头,“娘,俺回来了,土匪灭了!”
就在这时,人们的目光被队伍末尾的马车吸引住了。
那是辆简陋的板车,由两匹瘦马牵引,车厢里铺着干草,刘会记和几十个土匪的脑袋被整齐地堆放在上面,鲜血已经凝固成暗褐色,在月光下泛着阴森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看到这一幕,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愤怒的咆哮,像是积蓄了多年的火山终于喷发。
不知是谁率先捡起路边的石头,朝着马车砸了过去,“啪”的一声砸在车厢板上。紧接着,更多的石头、土块、烂菜叶纷纷飞向马车,砸得车厢“砰砰”作响。
“这些天杀的土匪!”
“还我儿命来!”
“让你们再作恶!”怒骂声此起彼伏,愤怒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