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月华遗泽（2/2）
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气息扑面而来，涛声阵阵，卷起千堆雪。极目远眺，水天一线，无边无际，让人顿感自身渺小。与苍茫厚重的大地相比，这大海，又是另一番浩瀚、深邃、变幻莫测的景象。
“哇！这就是大海！好大！好漂亮！”玉灵童子趴在云头，看得目眩神迷。
哪吒立于云端，望着眼前这片熟悉又陌生的蔚蓝，心绪却出奇的平静。前世种种，如同远去的云烟，虽有痕迹，却已无法再影响他分毫。此刻的他，只是游历洪荒、追寻混元不灭道的修士，哪吒。
“我们沿海岸线，先往东南方向飞行，寻找合适的岛屿落脚，或探查情况。”哪吒定了定神，说道。初来乍到，不宜贸然深入海域。而且，他也要先熟悉此方天地东海的环境与势力分布，与记忆中的“封神东海”做一对照。此时龙族是何等光景？那位未来的东海龙王敖广，如今修为如何？是否已有三太子敖丙？
两人沿着海岸线，缓缓飞行。海中并非只有水，近海处岛屿星罗棋布，大小不一，有的绿意盎然，灵气逼人，有的则怪石嶙峋，荒凉死寂。时可见巨大的海兽在海中翻腾，也有修士或海族的遁光在岛屿间穿梭。
飞了约莫千里，前方出现一座面积颇大、形状如弯月的岛屿。岛屿上山峦起伏，林木茂密，中央主峰高耸，隐隐有灵光宝气透出，显然并非荒岛。
哪吒正欲靠近探查，忽然眉头一皱，拉着玉灵童子，按下遁光，藏入下方一片礁石之后，收敛气息。
只见那弯月岛屿的港湾之中，此时正爆发着一场激烈的争斗！
一边，是数十名身着统一青色鳞甲、手持分水刺、钢叉等兵器、下半身竟是鱼尾、散发出浓烈妖气的海族兵将，修为多在真仙、玄仙，为首的是一名手持三股托天叉、气息凶悍、达到玄仙后期的青甲夜叉。
另一边，则人数较少，只有七八人，看装扮似是散修，修为在真仙、玄仙不等，正背靠着一艘搁浅破损的楼船，拼死抵抗。他们似乎刚经历了一场海难或袭击，人人带伤，法力不济，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交出‘潮汐贝’！饶你们不死！”那青甲夜叉声音嘶哑，一叉将一名散修手中的飞剑震飞，厉声喝道。
“呸！此物乃是我等在一处荒岛礁洞中发现的无主之物，与你们东海龙宫何干！”一名手持拂尘、嘴角溢血、修为在玄仙中期的中年道姑怒斥道。
“东海之地，一草一木，皆属龙宫管辖！尔等擅取海中灵物，便是死罪！杀！”青甲夜叉狞笑，挥叉猛攻。
眼看那几名散修就要殒命于夜叉与海妖围攻之下——
藏身礁石之后的哪吒，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并不想多管闲事，尤其对方是东海龙宫所属。虽然他对龙宫无甚好感，但也不想初来乍到，就平白树敌。至于那“潮汐贝”，不过是能汇聚水灵之气的普通灵物，对他并无大用。
然而，就在他准备悄然退走，另寻他处时，那青甲夜叉似乎是杀得性起，又或是想速战速决，猛地将手中三股托天叉朝着那中年道姑狠狠掷出！道姑本就重伤，勉强挥动拂尘抵挡，却被一股巨力震得吐血倒飞，怀中一物也滚落在地，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湛蓝、隐隐有潮汐虚影流转的贝壳。
夜叉狞笑，伸手隔空抓向那潮汐贝。
就在这时——
“嗖！”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如同鬼魅般自礁石后射出，后发先至，瞬间掠过海面，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枚即将飞入夜叉手中的潮汐贝上！
“叮”的一声轻响，潮汐贝被那股巧力撞得斜飞出去，落入波涛之中，瞬间被一个浪头卷走，消失不见。
暗金流光一击即退，瞬间折返，没入礁石之后。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胆敢插手龙宫之事！”青甲夜叉又惊又怒，猛地转头，凶戾的目光死死盯向暗金流光射出的礁石方向。
礁石之后，哪吒缓缓站起身，神色淡然。他本不欲出手，但那夜叉行事霸道狠辣，视人命如草芥，更口口声声“东海之地皆属龙宫”，让他心中那丝对龙宫本就淡漠的观感，更差了几分。出手并非为救那些散修，也非为那潮汐贝，只是……单纯看那夜叉不顺眼。
“路见不平，踩一脚而已。”哪吒淡淡开口，身影一晃，已带着玉灵童子，出现在半空之中，与那青甲夜叉遥遥相对。
“玄仙中期？”青甲夜叉感应到哪吒修为，眼中凶光更盛，“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拿下！”
他一声令下，周围数名玄仙初期的海妖立刻挥舞兵器，朝哪吒扑来。
“玉灵，退后。”哪吒对身后的玉灵童子说了一句，面对扑来的海妖，只是并指如剑，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一头蟹将，轻轻一划。
“斩虚。”
细微灰线一闪而逝。
那蟹将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坚固的甲壳上出现一道平滑的切口，庞大的身躯轰然裂成两半，跌落海中，生机断绝。
其余海妖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止步，惊骇地看着哪吒。
青甲夜叉瞳孔骤缩，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那是什么神通？！
“有点本事，难怪敢管闲事！”夜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却是被冒犯的暴怒，“本将乃东海龙宫巡海副将李艮！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李艮？
听到这个名字，哪吒眼中，一丝极其冰冷、漠然的光芒，一闪而逝。
原来……是你。
“我是谁，不重要。”哪吒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情绪，“重要的是，你挡了我的路，而且，我看你不顺眼。”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李艮心中警兆狂鸣，想也不想，手中三股托天叉全力向后横扫！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海面！李艮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自叉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三股托天叉险些脱手！他踉跄着向前扑出数步，骇然回头，只见哪吒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手中并无兵器，只是以手作刀，刚才那一击，竟是以手掌硬撼了他的神兵！
“你……”李艮又惊又怒，更有一丝恐惧。
“巡海夜叉李艮……”哪吒看着这张与记忆中模糊轮廓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狰狞面孔，心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清除的障碍物的漠然。
“既然遇到了，那便……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