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出谷遇妖（2/2）
“交出木心精华，饶你不死！”一头为首的赤鳞豹口吐人言，声音嘶哑难听。
“休想！”翠绿光团中，传出一个清脆却带着颤抖的童音，显然是那玉灵草的灵识在发声，“我乃玉灵，受大地孕育，日月滋养而生，岂能屈服于尔等妖兽之口！我就是自爆灵体，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冥顽不灵！那就去死吧！”另一头赤鳞豹怒吼，猛地加速，独角上赤光凝聚，化作一道炽热的射线，狠狠射向光团核心！
眼看那玉灵草所化光团就要被击中，香消玉殒——
“定。”
一个平静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又似在每头赤鳞豹耳边响起。
三头赤鳞豹前扑的身形，猛地一滞！并非被什么神通定住，而是那股声音中蕴含的、沉重如山岳、浩瀚如大地的无形“势”，瞬间压在了它们的心神之上！让它们仿佛看到了不周山倾塌，大地翻转，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渺小感，让它们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就在这刹那的凝滞中，一道灰蒙蒙的、毫不起眼的指风，自侧面林中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道射向玉灵草的赤色射线前端。
噗。
赤色射线如同气泡般湮灭。
紧接着，那道指风并未消散，反而一分为三，如同三条灵活的灰色小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别没入了三头赤鳞豹的眉心。
三头赤鳞豹庞大的身躯同时剧震，眼中凶光瞬间被茫然与惊恐取代。它们感觉到，一股沉重、凝实、带着“镇压”与“封禁”意味的力量，瞬间侵入了它们的识海，化作无形的枷锁，将它们的妖魂、法力，乃至肉身力量，都暂时“镇”住了！虽然这“镇”的力量并非不可突破，但也让它们瞬间失去了大部分行动与施法能力，僵在原地，如同三尊雕像。
翠绿光团中的玉灵，本已闭目待死，此刻却发现攻击未至，强敌僵立，不由得愣住了，光芒闪烁，显得茫然无措。
树冠之上，哪吒的身影飘然而下，落在空地之中。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三头被他以“混元不灭劫——镇岳”道韵融入指风、暂时镇住的赤鳞豹，随即目光落向那团翠绿光芒。
“你没事吧？”哪吒开口，声音平和。
玉灵所化光团微微波动，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是被救了。光芒收敛，重新化为那株尺许高的七叶玉灵草，扎根于地，但灵体虚影浮现，是一个穿着翠绿小衫、约莫七八岁模样、粉雕玉琢、头上还顶着两片嫩叶的孩童，正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又惊又怕又好奇地看着哪吒。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玉灵童子声音清脆，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连忙对着哪吒作揖，模样甚是可爱。
“不必多礼。”哪吒点点头，看着这三头被暂时镇住的玄仙妖兽，心中却在思量如何处置。杀了取其材料？他如今眼界高了，玄仙初期的妖兽材料，已不算太稀罕。放了？恐其日后报复这玉灵，或为祸其他生灵。
似乎是看出了哪吒的犹豫，那玉灵童子怯生生地开口道：“前、前辈，这三头‘赤焰猁’是前面‘火云洞’的巡山小妖，凶恶得很，经常捕食我们这些草木精灵和弱小生灵……您、您要是放了它们，它们肯定会去报信，叫来更厉害的大妖……”
“火云洞？”哪吒目光一凝。这名字，似乎在巫族简图中有过标注，乃是东胜神洲边缘一处有名的凶地，据说盘踞着一头修为极高、性情暴戾的火属性大妖，麾下妖兵妖将不少，等闲金仙都不愿招惹。
“是、是的。”玉灵童子点头，小脸上满是恐惧，“那火云洞的洞主，是一头得了上古异兽血脉的‘赤炎金猊兽’，听说有金仙修为，厉害得很。这三头赤焰猁就是它手下的爪牙。”
金仙大妖？哪吒心中一沉。以他如今实力，对付玄仙后期尚可周旋，面对金仙，绝无胜算，甚至能否逃脱都是问题。此地不宜久留。
他不再犹豫，眼中厉色一闪。既然结仇，又关乎这玉灵童子生死，那便斩草除根！
心念一动，三道凝练至极的灰红色剑气自他指尖迸发，瞬间没入三头赤焰猁头颅。剑气中蕴含的混元法力与一丝“斩虚”道韵，瞬间摧毁了它们被暂时镇住的妖魂。
三头赤焰猁哼都没哼一声，眼中神采彻底黯淡，轰然倒地，生机断绝。
哪吒挥手，将三具妖兽尸体收入储物法宝。金仙麾下小妖的尸体，或许也能换取些资源，或研究其血脉妖法。
“此地危险，你且随我离开。”哪吒对那吓呆了的玉灵童子说道。
“啊？哦，好、好的！”玉灵童子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周身翠绿光芒一闪，重新化为那株七叶玉灵草，根系从土中拔出，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哪吒袖中——却是主动依附，寻求庇护了。它灵智已开，知道凭自己，在这凶险山林中绝难生存，眼前这位前辈实力强大，气息虽然沉凝厚重让人敬畏，却并无恶意，反而出手相救，是眼下唯一的依靠。
哪吒也不介意，袖了玉灵草，不再停留，身化遁光，朝着与火云洞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口气飞出了数万里，直到感觉不到火云洞方向传来的隐隐燥热妖气，哪吒才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坳落下，布下隐匿禁制。
“出来吧，暂时安全了。”哪吒抖了抖袖子。
翠光一闪，玉灵童子再次现身，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对着哪吒又是深深一揖：“玉灵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还、还未请教前辈尊号？”
“我叫哪吒。”哪吒道，“你既是草木精灵，又已开灵智，为何独自在此凶险山林中？你的同族或师长呢？”
玉灵童子闻言，小脸上露出黯然之色：“我……我本是前方‘翡翠林’中，一株普通的七叶草，偶然得了地脉一缕乙木精华，又历经千年日月照耀，侥幸开启灵智。翡翠林中像我这般开启灵智的草木精灵还有几位，我们平日相互扶持，采集月华朝露修炼，倒也安宁。可自从百年前，那火云洞的势力扩张到此，林中便不得安宁了。它们时常捕食精灵，掠夺林中的木行灵物……前几日，一群妖兽来袭，几位姐姐为了保护我，引开了它们，让我趁机逃了出来……我、我不知道她们现在是生是死……”说着，大眼睛里已蓄满了泪水，泫然欲泣。
哪吒心中了然。洪荒弱肉强食，草木精灵天性温和，不擅争斗，在此等凶恶妖兽环伺之下，确实生存艰难。这玉灵能逃出生天，已属侥幸。
“你可愿跟随于我？”哪吒沉吟片刻，开口道，“我游历洪荒，身边尚缺一照料灵草、打理药园的童子。你乃草木精灵，天生亲近木行，正合适。我可传你一些粗浅的修行法门与护身之术，保你安全，亦可借我修炼时散逸的灵气与大地生机滋养你。他日你若修为有成，或想回归山林，去留自便。”
这玉灵童子心性单纯，又是草木精灵，对他修炼大地、生发之道或许有些助益。而且，他得了镇元子戊土奇果之恩，对这同为草木精灵、处境堪怜的小家伙，也存了几分恻隐之心。
玉灵童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忙跪倒磕头：“玉灵愿意！玉灵愿意跟随老爷！求老爷收留！玉灵一定用心做事，不敢懈怠！”它虽年幼，但也知洪荒险恶，独自漂泊，十死无生。能跟随这样一位强大又似乎不坏的前辈，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不必称老爷，唤我‘公子’即可。”哪吒伸手虚扶，一股柔和之力将玉灵童子托起，“我之道途，凶险莫测，你跟了我，未必全是安宁。但只要你忠心勤勉，我自会护你周全，助你修行。”
“是！玉灵记下了！多谢公子！”玉灵童子破涕为笑，小脸上满是认真。
哪吒点点头，随即问道：“你可知这附近，可有什么相对安全，又适合开辟临时洞府、或有特殊地脉、灵物之处？我需寻一地暂时落脚，处理些事情。”
玉灵童子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公子，我想起来了！在翡翠林东北方向，大概万里之外，有一处地方，我们都叫它‘两界山’。那山很奇怪，一边灵气浓郁温和，草木繁盛，另一边却煞气隐隐，多有毒障，少有人去。山中似乎有天然迷阵，等闲妖兽也不愿靠近。我曾听一位年长的树精爷爷提起，说那两界山深处，可能有上古修士遗留的洞府，或是地脉交汇的奇异节点，但也说不清具体。或许……那里适合公子暂歇？”
“两界山？天然迷阵？上古洞府遗迹？”哪吒心中微动。听起来，倒像是个适合暂时藏身、又能有所探索的地方。他如今实力大进，又有玉灵这本地“向导”，倒是可以去探一探。
“好，便去那两界山看看。你在前面带路。”
“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