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初踏洪荒（1/2）

灰红色的遁光自不周山脚冲天而起，划过一道决绝的轨迹，没入茫茫云海，很快消失在天际。

哪吒并未回头。离开巫族，离开不周山，对他而言，并非逃离，而是挣脱束缚，是真正踏入属于他自己的、广阔无垠的求道之路。

他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真仙中期，辨明方向，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东方，是洪荒最为繁华、道统最为昌盛之地。鸿钧道祖于紫霄宫传道之后，三清、女娲等未来圣人，以及无数先天大神、有道真修，多在此地立下道场，传下法统。此地机缘无数，却也龙蛇混杂，大能潜藏，危机暗伏。

哪吒的目标，是东方与不周山之间的缓冲地带，一片相对安宁，却也不乏灵秀的广袤区域。巫族简图中标注，此片区域山川绵延，生灵种类繁多，散修、小妖、精怪杂处，虽无顶尖大能常驻，但也偶有奇人异士踪迹。

他需要时间，消化此番不周山所得，稳固暴涨的修为，更需寻一相对安全之地，尝试以那不周印记，进一步探究混沌珠残之秘。同时，他也需在游历中，搜集更多能辅助修炼、淬炼法宝、乃至对混沌珠残有所补益的天材地宝。

一路向东，风驰电掣。数日之后，不周山的巍峨轮廓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山川河流、荒原大泽。灵气虽不如不周山浓郁精纯，但天地间道韵流转，却也别有一番自然野趣。

这一日，哪吒飞至一片名为“栖霞岭”的山脉上空。只见峰峦叠翠，云霞缭绕，灵气氤氲，虽算不得顶尖福地，却也清幽宜人。尤其难得的是，此地并无强大妖气或巫族部落盘踞，只有一些零散的精怪气息，以及几处隐约的修士洞府波动。

“此地灵气尚可，又相对僻静，倒是适合暂时落脚，整理所得。”哪吒按下遁光，落入一处林木幽深、背靠峭壁、前临清溪的山谷之中。

他以神念仔细探查山谷内外，确认并无隐藏危险或强大禁制后，便挥手布下数道简易的隐匿、防护阵法，将山谷入口遮掩。随后，他在峭壁下寻了一处干燥洞穴，略作打扫，便作为临时洞府。

盘膝坐于洞中，哪吒并未立刻入定，而是先取出那枚得自后土祖巫的“盘古开天式”骨片，再次凝神观想。此番离开不周山，虽斩断因果，但盘古大神的道韵，对他“以力证道”之路，依旧是无上指引。他要借这观想，将心境沉淀，将不周山所得彻底融会贯通。

三日后，哪吒结束观想，心神澄澈，道境通明。他这才开始梳理自身。

丹田中，混元不灭道种已稳固无比，混沌色与土黄交织，缓缓旋转，散发着沉凝、厚重、不朽的道韵。“大地根源”与“不周印记”的力量已初步融合，成为道种根基的一部分。他能感觉到，自己虽仍是真仙巅峰修为，但法力之雄浑、道基之扎实，已远超同阶，足以媲美甚至压制寻常玄仙中期。

万劫不灭体在经历雷火涧、秘境考验、以及不周印记淬炼后，已真正踏入小成之境。肉身强度堪比中品后天灵宝，寻常玄仙攻击已难伤其根本，恢复力更是惊人。举手投足间，有撼山之力。

金煞幽冥匕在丹田中温养，得“大地根源”滋养与不周印记的“不朽”道韵侵染，灵性愈发活泼，威力也在稳步提升。

最大的收获，依旧是混沌珠残。虽然不周碎屑的本源只是让其上一道细微裂纹弥合了一丝，停止了恶化，但那“不朽”、“净化”的道韵，如同为这残破至宝注入了一丝生机，指明了修复的方向。

“修复混沌珠，非一日之功，需寻得更多类似不周碎屑这般，蕴含高层次、尤其是与‘混沌’、‘不朽’、‘净化’、‘空间’、‘时间’等本源相关的奇物……”哪吒暗自思忖，“洪荒浩瀚，此类奇物必定有，但皆在险绝之地，或为各方大能珍藏，难以获取。需得从长计议。”

“当务之急，是先游历东方，熟悉洪荒格局，寻觅适合修炼、又能获取资源之地。同时，也可尝试打探一些关于上古混沌奇物、或是特殊地脉遗迹的消息。”

他心中已有几个模糊的方向。据前世零碎记忆与巫族典籍记载，东方之地，有几处颇为有名的所在：

一是昆仑山，三清道场，万山之祖，灵气冠绝洪荒，机缘无数，但也凶险莫测，非大机缘、大法力者难入深处。

二是首阳山，传言有先天八卦之精，与伏羲、女娲或有渊源。

三是金鳌岛、蓬莱、方丈、瀛洲等海外仙岛，传闻是混沌碎片所化，自成一界，宝物众多，但虚无缥缈，难寻其踪。

还有一些如“火云洞”、“血海”、“幽冥”、“北海眼”等险地绝境，虽危险，也可能藏有混沌遗泽。

但这些地方，要么是未来圣人、大能道场，要么是天地绝险，以他如今修为贸然前去，与送死无异。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哪吒按下心中躁动，“先在栖霞岭这类边缘区域游历，积累实力，打探消息，同时尝试寻找能辅助淬炼肉身、凝练法力的天材地宝。”

主意已定，哪吒结束闭关，撤去洞口禁制，走出山谷。

他并未驾遁光，而是收敛气息，如同寻常炼气士，在山林间步行，以双脚丈量大地，以身心感悟这方天地最细微的道韵流转。这对感悟“大地根源”，巩固“不周印记”，亦有裨益。

栖霞岭范围不小，方圆数万里。哪吒行走了数日，遇到了不少山精野怪，有懵懂无害的草木精灵，也有凶戾食人的妖兽。他并未肆意杀戮，对无害者视而不见，对袭击者则随手打发，取其身上有用材料。期间也发现了几处品质尚可的灵草、矿石，顺手收取。

这一日，他行至一处地势险峻的断崖之下。崖壁陡峭，布满了青黑色的苔藓与藤蔓。哪吒正欲绕行，神念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常——崖壁中段，一处被浓密藤蔓遮掩的地方，隐约有微弱的禁制波动传出。

“哦？此地竟然有修士布下的禁制？”哪吒心中微动，停下脚步。这栖霞岭虽然灵气尚可，但并非什么名山福地，谁会在此设置洞府？

他仔细观察那禁制。那禁制并不算高明，手法粗糙，似是仓促布下，且已有些年头，威力大减，但依旧能起到隐匿与基本的防护作用。从手法看，并非巫族阵法，也非妖道神通，倒像是某种中正平和的、偏向木行的先天道法禁制。

“这气息……是草木精灵？还是某种特殊的先天生灵？”哪吒略一沉吟，决定上前探查一番。此地距离他暂居的山谷不远，若能弄清楚邻居的底细，也好安心。

他悄然靠近崖壁，并未触动禁制，而是以神念仔细感知。这禁制虽粗浅，但其中隐含的气息，却让他感到一丝熟悉——那是一种清正、温和，带着勃勃生机的木行灵气，与不周山巫族的血气、妖族的妖气截然不同。

“似乎是……草木得道，或者修炼木行功法的先天生灵？”哪吒心中猜测，手上动作却不慢。他并指如剑，混元法力凝聚，对着那禁制的几个薄弱节点轻轻一点。

无声无息，那层粗糙的隐匿禁制便如同气泡般破裂，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的洞口。

哪吒并未立刻进入，而是以神念探入洞中。洞内空间不大，约莫数丈方圆，陈设极为简陋，只有一方石榻，一个石桌，两个石凳。洞内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显然有小型聚灵阵布置。石桌之上，摆放着一卷古朴的竹简，以及一尊小小的、三足两耳的青铜丹炉。丹炉旁，散落着几株已经枯萎的灵草。

洞中并无人影，但残留的气息，却与那禁制同源，且更加清晰——确实是精纯的木行灵气，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能滋养万物的道韵，而且绝非妖邪之气。

哪吒走入洞中，来到石桌前，目光落在那卷竹简之上。

竹简并非凡物，乃是以某种灵竹削制而成，历经岁月而不朽。简上以先天道文刻着文字。哪吒拿起，展开细看。

“《甲木长生诀》……养气蕴灵篇……”开篇几行，便让哪吒目光一凝。这竟是一篇讲述如何以木行灵气滋养自身、蕴养灵性、以求长生的法诀！虽然只是基础部分，但立意深远，法理精微，显然出自对木行之道有极深造诣的存在之手。

继续往下看，竹简后半部分，记载的并非功法，而是一些随笔与见闻：

“……余乃建木一枝所化，得天地造化，开启灵智，自号‘青灵’。有感洪荒杀伐日盛，劫气渐生，遂离建木祖根，游历洪荒，寻一清静之地潜修。偶得此《甲木长生诀》，契合吾道，于此栖霞岭潜修三百载，略有小成。然近日心神不宁，似有大劫将至，祖根亦有召唤之意。不得已，将弃此洞府，归返祖地。留此法诀于此，以待有缘。若后辈草木精灵得之，当潜心向道，莫染杀劫……青灵，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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