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你的心野了（2/2）

她从重生那一刻起就立下的志向呢？

她想要站到最高处，想要凤冠霞帔、受万人敬仰的野心呢？

难道就因为心软和愧疚，就放弃了吗？

“彻彻……”

她无意识地呢喃，

“你怎么连个信儿都没有了？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宫城之内。

君彻这几日过得同样煎熬。

放下吗？

他不是没想过。

那夜太液池的冷风，似乎吹散了他一些盲目的自信。

看到她与陆观澜斩不断、理还乱的深厚羁绊，他第一次产生了“或许朕才是多余”的念头。

可念头只是念头。

入了心的人，动了心的情，又岂是那么容易说放下就放下的？

每一次批阅奏折的间隙，每一次独自用膳的瞬间，

甚至每一次午夜梦回，她的笑靥、她的娇嗔、她在他身下承宠时的媚态……都无比清晰地浮现。

朕是皇帝。

一个近乎蛮横的念头曾无数次掠过脑海：不管这对夫妻愿不愿意，朕将凝凝强抢入宫又如何？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自然也包括她，姜妩凝。

他是天下之主，拥有无上权柄，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他眼前就会浮现出姜妩凝的笑容——

真心的、明亮的、带着小狡猾和小得意的笑，像个小太阳。

他想要的是一个有温度、会快乐、眼睛里有光的凝凝，而不是一个被皇权禁锢在身边，终日以泪洗面、郁郁寡欢的女人。

承熙庭那日，她身中媚毒，踉跄着扑过来揪住他衣袍下摆，仰起的小脸上，

那双眼睛里不仅仅是药物催生的情玉，更有一种强烈的求生欲，一种对活下去、活得更好的渴望。

那时他只以为是中药后怕死的本能。

如今，听过了她与陆观澜前世今生的故事，他才真正明白，那眼神背后是怎样的惨痛经历。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这一世挣扎着活过来，每一分努力，都是为了活得更好、更肆意。

这样想下来，心底那份属于帝王的霸道和掠夺欲，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是不忍，是怜惜，甚至是一丝敬意。

他不忍心用皇权去强取豪夺，逼迫她做出违心的选择，那岂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伤害？

那么……如果凝凝愿意，自己走向朕呢？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

君彻开始认真地想，自己可以给姜妩凝什么。

无上的尊荣？

共享江山的可能？

全心全意的爱恋？

一个不必再担惊受怕、可以尽情绽放的未来？

思虑再三，他提笔。

字斟句酌，既表明心迹与承诺，也给予尊重与选择。

一个时辰后，这份带着帝王朱印、字迹力透纸背的御笔亲书，被秘密送到了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