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堡垒的陷落(1/2)
1916年6月7日,凡尔登西岸,沃堡
这座被法国人称为“永不陷落”的堡垒,已经在德军炮火下颤抖了四个月。现在,它像一头垂死的巨兽,混凝土表面布满了炮弹炸出的狰狞伤口,钢铁观察塔扭曲变形,周围的堑壕系统已经变成了月球表面般的弹坑地貌。
凌晨4时,黎明前的黑暗最浓重时刻,德军第5突击工兵营的官兵们正在做最后准备。他们不是普通的步兵——每个人都经过了特殊训练:爆破、攀爬、室内近战、火焰喷射器操作。他们的装备也不同:短管冲锋枪、手榴弹背包、防毒面具、工兵铲、还有最关键的——25公斤重的炸药包和火焰喷射器燃料罐。
营长瓦尔特·冯·施特拉赫维茨少校检查着怀表。按照计划,总攻将在5时整开始,但突击队需要在炮火延伸前就潜入堡垒外围的废墟中。
“记住,”他的声音在狭窄的出发掩体里低沉而坚定,“沃堡有七层,地下通道总长度超过三公里。法国人在里面埋设了地雷,设置了机枪陷阱,可能还有毒气释放装置。我们的任务不是占领每一寸空间,而是瘫痪它的核心功能:指挥中心、通讯节点、主弹药库。”
“如果遇到平民呢?”一名年轻军官问,“情报说堡垒里可能有守军家属。”
施特拉赫维茨沉默了一秒:“战争进行到这个地步,任何在堡垒里的人都是战斗人员。但……尽量区分。我们的目标是军事设施,不是屠杀。”
命令本身矛盾,但在凡尔登,矛盾是常态。四个月的战斗已经模糊了所有界限:前线与后方、士兵与平民、战术与屠杀。
4时30分,突击队开始出发。他们分成三组:A组正面佯攻,B组从北侧通风井潜入,C组——施特拉赫维茨亲自带领——从南侧被炮火炸开的缺口强攻。
拜尔中士被分配在C组。经过四个月的凡尔登炼狱,他奇迹般地还活着,但已经不再是那个从柏林来的小学教师。现在的他眼神空洞,动作机械,像一具被战争重塑的机器。他的排已经不存在了,连队重组了三次,现在他指挥的是由各部队残兵拼凑起来的“突击排”,实际上只有十四人。
“跟上,”他对手下说,声音里没有情绪。
他们爬出掩体,进入黎明前的雾气。能见度不足二十米,这是掩护也是危险——可能撞上法军巡逻队,可能迷路,可能被己方炮火误伤。
但今晚的炮火很精确。德军炮兵在过去一周里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密集炮击,据说动用了超过两千门火炮,包括那些从东线调来的380毫米巨炮。沃堡周围的防御工事已经被基本摧毁,堡垒本身也受到了严重破坏。
C组沿着预设路线前进,利用弹坑和废墟作为掩护。拜尔注意到地面上散落的物品:一个破碎的洋娃娃,一本烧焦的《悲惨世界》,一个法国军官的皮质公文包,里面文件已经浸水腐烂。这些都是堡垒守军或家属的物品,在炮击中被抛了出来。
他们在距离堡垒主入口一百米处遇到了第一个抵抗。不是法军士兵,而是一个自动射击装置——机枪被固定在混凝土掩体里,通过铁丝触发。走在最前面的士兵绊到了铁丝,机枪瞬间开火,打倒三人。
“趴下!”拜尔大喊,同时翻滚进一个弹坑。
子弹从头顶飞过,打在周围废墟上。拜尔观察机枪位置:掩体设计得很巧妙,只有狭窄的射击孔,几乎无法从正面摧毁。
“爆破筒,”他对工兵说。
一名突击工兵匍匐前进,将爆破筒固定在掩体侧面。引信点燃,所有人低头。
爆炸声不大——定向爆破,威力集中在掩体结构上。混凝土碎裂,机枪哑火。
“继续前进。”
他们来到堡垒南侧的主缺口。这里原本是一个备用出口,被42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炸开了一个直径四米的大洞。洞内黑暗深邃,像巨兽张开的嘴。
施特拉赫维茨少校赶到,用手电筒照向洞内。可以看到扭曲的钢筋、破碎的混凝土块、还有……尸体。很多尸体,有些是炮击时死的,有些可能更早。
“检查空气,”他命令。
工兵释放检测气球——如果堡垒内法军释放了毒气,气球会变色。气球正常,说明至少洞口附近空气安全。
“C组进入。A组B组按计划行动。”
拜尔第一个爬进缺口。里面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光束照亮前方几米。空气污浊,混合着灰尘、霉菌、还有……甜腥的腐烂气味。
他们进入的是一个宽敞的走廊,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地面是金属网格,,但还能辨认法语:“指挥中心向左200米”、“弹药库向右150米”、“医院下层”。
“按计划,”施特拉赫维茨说,“第一队向左,目标是通讯中心。第二队向右,目标是主弹药库。第三队跟我,向下层搜索指挥所。”
拜尔属于第一队。他们沿着左侧走廊前进,脚步在金属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声。走廊两侧有房间,门大多损坏或敞开。拜尔用手电筒照进一个房间:看起来是宿舍,双层床铺,个人物品散落,墙上贴着巴黎风景明信片和女人照片。没有人,但床铺凌乱,似乎撤离仓促。
突然,前方传来法语喊声和枪声。
“接触!”
德军士兵立即散开,依托门框和走廊转角还击。拜尔看到走廊尽头有几个法军士兵,正在设置临时路障。
“手榴弹!”
两枚手榴弹扔出,爆炸声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爆炸后,德军冲锋,用冲锋枪扫射残余抵抗。
短暂交火,五名法军士兵阵亡,两人受伤被俘。德军一人轻伤。
“审讯俘虏,”队长命令。
拜尔懂一点基础法语。他蹲在一名受伤的法军士兵面前——很年轻,可能不到二十岁,腹部中弹,脸色苍白。
“指挥中心在哪里?还有多少人?”
法军士兵艰难地呼吸,用夹杂着痛苦和仇恨的眼神看着他:“下地狱去吧,德国佬……”
“医疗兵可以救你,如果你合作。”
士兵笑了,嘴角溢出鲜血:“救?在这个地狱里?我宁愿死……”
他的声音逐渐微弱,最终停止。死了。
另一名俘虏提供了有限信息:指挥中心在走廊尽头右转,有一个防爆门保护,但门可能被炮击震坏了。里面大约有二十名军官和通讯兵,有武器,可能埋设了炸药准备自毁。
“前进。小心陷阱。”
他们继续前进,更加谨慎。走廊里确实有陷阱——绊线连接的手榴弹,地面下的压力触发地雷,甚至有一个房间的门上挂着饵雷。
工兵专业地拆除或绕开这些陷阱。但速度慢了,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死亡。
终于,他们到达了指挥中心入口。厚重的防爆门确实被炸歪了,露出一个勉强能通过一人的缝隙。门内传来法语对话声和电报机的滴答声。
“准备突入,”队长低声说,“闪光弹,然后冲锋。不要留活口,我们没有能力处理俘虏。”
残酷但必要的命令。在室内近战中,俘虏是致命威胁。
闪光弹扔进门缝。刺眼的白光和震爆声后,德军冲了进去。
拜尔是第三个冲进去的。眼前是一个宽阔的大厅,布满通讯设备和地图桌。大约十五名法军官兵,有些被闪光弹致盲,正在慌乱摸索武器;有些已经恢复,开始还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