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超级油轮的覆灭(2/2)
U-53号首先发射两枚鱼雷,目标是一艘位于船队中部的油轮。由于距离较远(约2000米),鱼雷需要两分钟才能到达目标。
就在鱼雷发射后,U-53号立即下潜到60米,准备规避反击。
两分钟后,爆炸声传来——一枚鱼雷命中。油轮“东方之星”号——另一艘运载原油的美国油轮——被击中舯部。但这次爆炸没有立即引发大火,因为鱼雷命中的位置不是主油舱。
船队陷入混乱。护航舰艇开始向U-53号的大致位置冲来,投放深水炸弹。
就在这时,U-35号发动攻击。它从船队右舷后方接近到仅1000米距离,发射四枚鱼雷,分别瞄准两艘油轮和两艘货轮。
下午5时26分到5时28分,四声爆炸相继响起。两艘油轮被命中,其中一艘立即燃起大火;一艘货轮被命中,开始进水倾斜;第四枚鱼雷没有命中。
现在船队彻底混乱。护航舰艇顾此失彼,不知道应该追击哪艘潜艇。商船开始各自转向,试图逃离,这反而打乱了编队,让潜艇更容易攻击。
U-53号抓住机会,再次上浮到潜望镜深度,瞄准另一艘试图逃跑的油轮。
“发射!”
第三枚鱼雷命中目标。这次是灾难性的——鱼雷击中了油轮的前部油舱,引发剧烈爆炸。油轮“大西洋女王”号在五分钟内沉没,海面上形成一片巨大的燃烧带。
但攻击也暴露了U-53号的位置。一艘英国驱逐舰全速冲来,在距离500米处投放深水炸弹。
“紧急下潜!深度100米!”
U-53号急速下潜。深水炸弹在周围爆炸,冲击波让艇体剧烈摇晃。一枚近失弹在潜艇左舷仅20米处爆炸,艇壳发出可怕的嘎吱声。
“报告损害!”
“左舷鱼雷舱漏水!正在控制!”
“二号电池组短路!起火!”
“立刻灭火!启动备用电池!”
潜艇在混乱中下潜到120米深度——超过设计潜深20米。艇壳承受着巨大压力,发出持续的呻吟声。
罗斯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保持航向,速度4节。释放气泡弹干扰声呐。”
U-53号释放化学气泡弹,制造假声呐目标。同时,他们保持静默,希望英国驱逐舰认为他们已经沉没。
十分钟后,深水炸弹的攻击停止。声呐员报告:“驱逐舰螺旋桨声远去。”
罗斯松了一口气,但危机还没结束:“损害情况最终报告。”
“左舷鱼雷舱漏水已控制,但无法修复;二号电池组火灾已扑灭,但电池损坏;主电机过热,需要冷却;其他系统正常。”
潜艇失去了一部分动力和武器,但还能航行。最重要的是,艇壳没有破裂,他们还能下潜和上浮。
“航向调整为270度,速度6节,深度80米,”罗斯下令,“我们需要离开这片海域,返回基地。”
U-53号开始缓慢向西航行。他们击沉了两艘油轮和一艘货轮,击伤多艘,但自己也付出了代价。
与此同时,U-35号在完成攻击后安全撤离。两艘潜艇的协同攻击取得了成功:击沉三艘油轮(总吨位约36,000吨)和两艘货轮,击伤四艘其他船只。船队被彻底打散,护航舰艇无力保护所有商船。
这是“狼群”战术的又一次成功,但也暴露出问题:协同需要时间,通讯可能不畅,攻击时容易暴露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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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5日,威廉港潜艇司令部
赫尔曼·鲍尔少将看着最新战报,表情复杂。
“7月份以来,我们的潜艇已经击沉了28艘商船,总吨位162,000吨,”副官汇报,“其中油轮7艘,总吨位84,000吨。英国石油储备估计下降了15%。”
“损失呢?”鲍尔问。
“U-19号在英吉利海峡触雷沉没,全员阵亡;U-27号在爱尔兰海被驱逐舰击沉,23人获救;U-53号重伤返航,需要大修;另有四艘潜艇轻微损伤。”
鲍尔走到战果图前。红色线条从德国港口延伸到英国海岸,每条线代表一艘潜艇的巡逻路线,上面的标记代表击沉的船只。整个英国西海岸都被红线包围。
“战果令人满意,但损失令人担忧,”他说,“我们的潜艇数量有限,每月只能补充2-3艘新艇,但损失可能超过这个数字。如果这样持续下去,我们的潜艇部队会被消耗殆尽。”
“但英国人损失更大,”副官说,“根据情报,英国商船吨位每月净减少约8万吨。如果持续六个月,他们的航运将陷入危机。”
鲍尔点头:“这就是我们的目标:在英国能够弥补损失之前,迫使他们求和。但我们需要更聪明地作战,减少自身损失。”
他思考了一会儿:“命令所有潜艇:优先攻击油轮和运载军火的船只。这些是对英国战争努力最关键的目标。普通货轮可以放过,除非条件极其有利。”
“另外,”他补充,“加强狼群战术训练。三艘或更多潜艇的协同攻击效率远高于单艇作战。我们需要更多的U-53号和U-35号那样的成功。”
命令下达。德国潜艇部队开始调整战术:更强调目标选择,更重视协同作战,更注重自身保护。
而在伦敦,杰利科也在调整。船队系统开始实施,虽然最初混乱且效率低下,但逐渐显示出效果。7月最后一周,组织起来的船队损失率明显低于单独航行的船只。
空中巡逻也在加强。英国水上飞机和飞艇开始在爱尔兰以西巡逻,迫使德国潜艇长时间潜航,降低了它们的机动性和攻击效率。
战争变成了消耗战:德国潜艇试图击沉足够多的商船,迫使英国求和;英国试图保护航运,同时消耗德国潜艇。
但有一个变数即将改变游戏规则: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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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0日,华盛顿特区,美国国务院
美国国务卿罗伯特·兰辛看着桌上的报告,脸色凝重。报告详细记录了德国潜艇击沉美国商船的情况:虽然美国尚未参战,但美国船只因为向英国运输物资而成为攻击目标。
“七月份,三艘美国船只被击沉,两艘被击伤,”他对总统伍德罗·威尔逊说,“68名美国公民死亡。德皇政府声称这些船只运输战争物资,但根据国际法,即使如此,也应该确保船员安全。”
威尔逊总统沉默片刻:“德国人的无限制潜艇战正在挑战文明的底线。他们正在把商船船员——包括中立国船员——置于无差别的死亡威胁中。”
“英国希望我们参战,”兰辛说,“法国和俄国也是。他们认为,只有美国加入,才能打破西线的僵局,制止德国的潜艇战。”
威尔逊摇头:“美国人民不希望参战。但德国人的行为正在改变民意。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可能别无选择。”
他走到窗前,望着华盛顿的街道:“向德国政府发出最后警告:如果继续无差别攻击商船,包括中立国商船,美国将不得不重新考虑与德国的外交关系。”
警告发出。但在柏林,德国总参谋部认为这是虚张声势。他们相信,在美国参战前,潜艇战就能迫使英国求和。
计算是这样的:英国每月需要进口至少100万吨物资维持战争和经济。如果潜艇每月能击沉60万吨,加上其他损失,英国的进口将无法满足需求。六个月后,英国将面临严重的物资短缺,被迫求和。
但计算没有考虑到美国可能的参战,没有考虑到英国反潜措施的改进,没有考虑到战争的不可预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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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日,北大西洋,U-35号潜艇
洛塔尔·冯·阿诺德站在舰桥上,看着夕阳西下。U-35号刚刚完成又一次巡逻,正在返回威廉港的途中。这次巡逻他们击沉了四艘船,包括两艘油轮,总吨位28,000吨。
但阿诺德没有胜利的喜悦。每次攻击后,他都会想起那些在冰冷海水中挣扎的船员,想起燃烧的海面,想起战争的无情。
“艇长,”副艇长走过来,“刚刚截获的无线电消息:美国向德国发出最后警告,要求停止无差别攻击商船。”
阿诺德点头:“预料之中。但柏林不会理会。总参谋部认为,在美国参战前,战争就会结束。”
“您认为呢?”
阿诺德沉默片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潜艇战正在改变战争的性质。我们不再攻击军人,而是攻击平民船员;我们不再进行堂堂正正的海战,而是进行隐蔽的猎杀。这是必要的,但……这是战争应该有的样子吗?”
副艇长没有回答。两人都望着西方的海平线,那里是英国的方向,也是无数商船航行的方向,也是无数德国潜艇潜伏的方向。
战争在继续,战术在演变,规则在改变。燃烧的海面不仅吞噬着船只和货物,也吞噬着战争的旧有概念和道德边界。
U-35号继续向东航行,返回德国。在他们身后,北大西洋上的猎杀仍在继续。油轮、货轮、客轮——任何前往英国的船只都面临威胁。
而在伦敦和柏林,决策者们都在计算:多少吨位的损失会让对方屈服?多少潜艇的损失会让攻势难以为继?什么时候会有突破?什么时候会有转折?
1916年的夏天,北大西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棋盘,上面移动的不是棋子,而是钢铁的船只和潜艇,赌注不是积分,而是国家的生存。
燃烧的海面是这场赌博最醒目的标志,但不是唯一的标志。在水下,在天空中,在会议室里,战争以各种形式继续。
U-35号消失在地平线下,但它的同类仍在海洋中潜伏。明天,又会有新的船只从美国出发,又会有新的潜艇从德国出发,又会有新的火焰在海上燃起。
直到一方无法承受,或者直到规则再次改变。
但那一刻还没有到来。现在,战争还是战争,猎杀还是猎杀,燃烧的海面还是每个夜晚都可能出现的景象。
在大西洋的黑暗中,钢铁鲨鱼等待着它们的猎物,等待着下一次攻击,下一次爆炸,下一次燃烧。
而猎人与猎物的游戏,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