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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粮仓的哀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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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见状,立刻端起枪,大声呵斥着,试图将人群驱散。然而,人们的情绪已经失控,他们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激动地向前涌动,与士兵们发生了激烈的推搡。

“都给我安静!”士兵们怒吼着,用枪托狠狠地砸向人群,试图恢复秩序。但这反而激起了人们更大的愤怒,场面变得愈发混乱。

在士兵们的强力压制下,骚动终于逐渐平息下来。然而,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如同瘟疫一般,在村庄之间迅速蔓延开来。人们默默地看着彼此,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铁蹄与蒸汽:系统性掠夺

命令颁布后没过多久,一场有组织、有计划且高效的掠夺行动便如暴风雨般席卷而来。德军第14骑兵团,这个原本隶属于德国军队的精锐部队,此刻却被调派给了霍恩洛赫亲王,以执行这一特殊任务。值得注意的是,这支部队并非来自奥匈帝国,这一细节充分显示出德国和奥匈帝国在此次事件中的紧密协作。

这些曾经以骄傲和荣耀自居的普鲁士和巴伐利亚骑兵们,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为了冷酷无情的征粮队。他们骑着高头大马,身着威武的军装,手持锋利的武器,却不再是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勇士,而是四处搜刮粮食的掠夺者。

与他们同行的,不仅仅是马车和麻袋,还有几台令人望而生畏的庞然大物——蒸汽动力脱粒机。这些工业时代的怪物,由铁轮牵引,锅炉轰鸣,喷吐着黑色的煤烟和白色的蒸汽,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驶入一个个宁静的村庄。它们代表着绝对的力量和不容置疑的效率,与原始的农业社会形成了可怕的对比。

征粮队会直接闯入农民的谷仓、地窖、甚至住家。他们用刺刀捅破草垛,用铁锹挖掘地面,寻找任何可能藏匿粮食的地方。那些蒸汽脱粒机则被直接开到打谷场上,强迫农民将可能藏起来的、未脱粒的麦捆搬出来,当场进行脱粒,确保一粒粮食也藏不住。

枪口之下,农民们被迫打开他们精心隐藏的地窖、夹墙,甚至棺材。他们哭着,哀求着,交出去年辛苦收获的最后存粮,甚至包括来年春天播种赖以生存的种子粮。士兵们面无表情地过秤、记录、然后将粮食一袋袋扔上征用来的马车。金色的麦粒流入麻袋,仿佛是这个民族的生命力正在被源源不断地抽走。

布拉索夫村的哀求

在特兰西瓦尼亚边缘的布拉索夫村(Bra?ov),这一幕达到了悲剧的高潮。村长老,一位名叫格奥尔基·杜米特鲁(GheheDuitru)的七十岁老人,德高望重,一生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他看着士兵们将村里最后一批种子粮也装上了马车,终于崩溃了。

他挣脱了搀扶他的村民,踉踉跄跄地冲向正在监督装车的霍恩洛赫亲王和德军骑兵团长。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泥泞的地上,不顾尊严,伸出颤抖的双手,用罗马尼亚语夹杂着一些破碎的德语单词哀嚎着:

“阁下!大人!老爷!行行好!发发慈悲吧!”霍恩洛赫亲王厌恶地皱了皱眉,示意波佩斯库翻译。“求求你们……不能全都拿走啊!”老人哭喊着,声音嘶哑,“那是种子!是上帝赐予的、让我们活下去的种子!你们拿走了,我们春天种什么?秋天收什么?我们……我们的孩子,老人……都会饿死的!求求你们,给我们留一点点,就一点点种子吧!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翻译波佩斯库的声音哽咽了,他几乎无法完整地转述老人的话,眼中充满了羞愧和痛苦。

霍恩洛赫亲王面无表情地听着。德军骑兵团长,一位脸上带着刀疤的少校,则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他跨前一步,甚至懒得让翻译传话,直接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地一鞭抽在老人匍匐的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老人的旧棉袄被抽裂开,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Aufstehen,dualterHund!”(起来,你这老狗!)少校厉声喝道,语气中充满了极度的轻蔑,“VerhueLeutes?enkeireide!”(饿死的人不种地!)

这句冰冷彻骨的话,通过波佩斯库颤抖的、几乎听不见的翻译,传遍了寂静的广场。它像一把尖刀,刺穿了所有村民最后的一丝希望。它赤裸裸地宣告了占领者的逻辑:你们的生命,你们的未来,毫无价值。你们的存在意义,仅仅在于此刻为帝国的战争机器提供养分。

老人瘫倒在地,无声地抽泣着。村民们眼中最后的光熄灭了,只剩下麻木和深不见底的仇恨。

通往维也纳的粮车与蔓延的饥荒

征粮行动以惊人的效率进行着。整个1917年2月到4月,一列列满载粮食的火车,呼啸着从罗马尼亚的火车站驶出,沿着铁路线向西,驶向奥匈帝国的心脏——维也纳、布达佩斯。报告显示,在这短短两三个月内,超过20万吨的小麦和其他谷物被系统地运出罗马尼亚。

在维也纳,这些粮食确实短暂缓解了城市的供应压力,支撑着战争effort,被宣传为“来自新征服土地的伟大贡献”。霍恩洛赫亲王甚至可能因此获得一枚勋章。

然而,在罗马尼亚,后果是灾难性的。春播季节到来,农民们却无种可播。去年剩余的粮食已被搜刮殆尽。市场粮价飞涨,但普通人根本无力购买。占领军发行的军用马克几乎成为废纸。

饥荒,如同徘徊已久的幽灵,终于全面降临。它首先袭击了农村,然后蔓延到城镇。人们开始吃一切能吃的的东西:荨麻、树皮、草根、腐烂的动物尸体……路上开始出现饿殍,尤其是儿童和老人。易子而食的惨剧不再是历史书上的传说。瘟疫(斑疹伤寒、痢疾)紧随饥荒的脚步,duetoweakenediunesystesandpoorsanitation,死亡率骇人听闻。

这是罗马尼亚近代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饥荒,其直接原因并非天灾,而是人祸——一场在“军事需要”和“法律秩序”伪装下,由奥匈和德国占领军执行的、系统而冷酷的经济掠夺。

尾声:沉默的平原与燃烧的仇恨

瓦拉几亚平原依旧辽阔。春天的气息逐渐浓郁,野花星星点点地开放。但是,本该是绿意盎然、充满希望的田野,却大片大片地荒芜着,只有野草在疯长。村庄里寂静无声,炊烟稀少,偶尔传来的不是劳作的笑语,而是哀悼亡者的哭泣。

霍恩洛赫亲王或许已经将目光投向了下一季的“征收”,满意于报表上漂亮的数字。但他看不见,或者选择看不见,在那片沉默的土地之下,在那幸存者空洞的眼神深处,有一种比饥饿更可怕的东西正在滋长:那是一种刻骨的、无法磨灭的仇恨。这种仇恨,不会因为战争的结束而消失,它将成为未来几十年东南欧复杂政治和民族关系中一枚深埋的、苦涩的种子。

粮仓的哀鸣,最终化为了一个民族痛苦的集体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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