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马肯森的镰刀(2/2)
“1916年11月10日,阿尔杰什河前线。明日将决定罗马尼亚战役的结局。我们的计划大胆而冒险,但胜利总是偏爱勇敢者。士兵们状态良好,装备精良。唯愿上帝保佑德意志军队。”
写完这些,马肯森吹灭油灯,和衣躺下行军床。外面,战争的机器已经启动,坦克引擎开始预热,炮兵悄悄移去火炮伪装,步兵检查着步枪和弹药。整个德军战线像一把慢慢拉开的弓,箭已上弦,目标明确。
凌晨三点,马肯森醒来。他简单洗漱后,穿上大衣,再次来到观察哨所。军官们已经各就各位,电话线和电报线连接着各个部队,等待命令的下达。
冯·胡蒂尔上校递给他一杯热茶:“还有一小时,元帅。”
马肯森接过茶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暖。对岸依然寂静,罗马尼亚军队似乎还在睡梦中,完全不知道死神即将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前线指挥部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军官们低声交流着,检查手表,反复确认各个单位的准备情况。
凌晨3点50分,马肯森走出哨所,站在一个小土丘上。他能够感受到脚下大地微微震动—那是数百门火炮调整角度和装填弹药产生的共鸣。
“全部单位报告准备就绪,元帅。”冯·胡蒂尔上校报告道。
马肯森点头,从大衣口袋中掏出一只怀表打开。表针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慢慢指向4点整。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清晰而平静地下达命令:“开始攻击。”
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爆炸了。
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火光划破黎明前的黑暗,炮弹呼啸着飞过阿尔杰什河,落在对岸罗马尼亚阵地上。爆炸声连绵不绝,大地颤抖,河水沸腾。
马肯森举起望远镜,观察炮击效果。对岸已成一片火海,泥土、树木和防御工事的碎片被抛向空中。探照灯在混乱中无序地扫射,偶尔照出奔跑的人影。
炮击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然后突然停止。寂静降临,比之前的轰鸣更加令人窒息。
接着,从沼泽地方向传来坦克引擎的咆哮声。第11巴伐利亚装甲突击队开始进攻了。
马肯森能够通过望远镜看到,一辆辆A7V坦克从隐蔽处出现,沿着工兵标记的通道穿过结冰的沼泽地。它们像史前巨兽般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炮塔不时喷出火光,摧毁残余的抵抗点。
对岸的罗马尼亚军队显然被这出乎意料的进攻方向打乱了阵脚。他们的反击火力零散而无组织,大多数炮弹落在坦克前方的空地上,或者远远落在后面。
“突破成功了!”冯·胡蒂尔上校兴奋地喊道,“他们过了沼泽地!”
马肯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命令第54步兵师开始渡河。告诉哈默斯坦因继续推进,不要给敌人重组防线的机会。”
通讯兵急忙传达命令。很快,工兵部队开始架设浮桥,步兵部队集结准备渡河。对岸,德军的坦克已经撕开第一道防线,正向纵深推进。
太阳从东方升起,阳光穿透烟雾,照亮了战场。马肯森看到德军旗帜已经在阿尔杰什河南岸飘扬。
一名战地记者跑到马肯森身边,相机挂在胸前:“元帅!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您能说几句吗?”
马肯思考片刻,然后面向记者,声音坚定而清晰:“今天,德意志军队再次证明了它的无敌。我们不仅突破了阿尔杰什河防线,更突破了传统思维的束缚。这是军事艺术的新篇章。”
记者匆忙记录着这些话,同时问道:“元帅,您认为这场胜利对整个战争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马肯森看向对岸,坦克正在继续推进,“罗马尼亚的石油将很快为德意志的战争机器提供动力。意味着东线局势将彻底改变。意味着......”
他的话被一阵欢呼声打断—工兵部队已经完成了第一座浮桥的架设,德军步兵开始大规模渡河。
马肯森转向冯·胡蒂尔上校:“准备前进指挥部,我们要过河。”
“可是,元帅,对岸还不完全安全......”
马肯森打断他:“我的位置在士兵们中间。立即准备。”
一小时后,马肯森踏上了阿尔杰什河南岸的土地。他脚下是被炮火翻搅过的泥土,还散发着硝烟和鲜血的气味。四周是破损的防御工事、丢弃的武器和装备,以及罗马尼亚士兵的尸体。
德军医疗兵正在照顾伤员—既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俘虏被集中看管,他们脸上带着震惊和恐惧的表情,似乎还不能理解防线是如何被如此迅速突破的。
马肯森巡视着战场,不时停下来与士兵交谈,表扬他们的勇敢。在一辆被击毁的罗马尼亚火炮前,他停下脚步。炮组成员全部阵亡,散落在阵地周围。
“传统的线性防御,”马肯森对随行军官说,“面对集中使用的装甲突击力量,毫无胜算。这是未来战争的样子,先生们。”
他们继续前进,来到一个刚建立的临时指挥所。哈默斯坦因少校迎面走来,脸上沾满油污和汗水,但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
“元帅!我们完全突破了防线!敌人正在混乱后撤,几乎没有组织抵抗!”
马肯森点头:“做得很好,少校。但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我要你的突击队继续向前推进,目标—”他展开地图,“—是这个交叉路口。控制这里,就能切断罗马尼亚第2军的退路。”
“立即执行,元帅!”哈默斯坦因敬礼后匆忙离开。
马肯森然后转向通讯官:“给柏林发电:阿尔杰什河防线已被突破。镰刀计划成功实施。正扩大战果。预计三天内抵达普洛耶什蒂油田区域。”
通讯官记录下电文,重复确认后急忙走向通讯车。
马肯森走到一个小丘上,环视整个战场。阿尔杰什河在他身后,现在已经被德军完全控制。浮桥上,更多的德军部队和装备正在渡河。空中,德军的侦察机盘旋着,监视敌军动向和炮击效果。
这是一个完整的胜利,教科书般的突破作战。但马肯森知道,战争远未结束。罗马尼亚军队虽然被击溃,但还会重组抵抗。地形会越来越复杂,补给线会拉长,士兵会疲劳。
冯·胡蒂尔上校来到他身边:“元帅,初步战报显示敌军伤亡惨重,俘虏超过两千人。我军损失轻微。”
马肯森微微点头:“给保加利亚盟友发电,感谢他们的牵制行动。同时命令空军加强对撤退敌军的骚扰攻击。”
“已经安排了,元帅。”
马肯森最后看了一眼战场,然后转身走向指挥车:“现在我们向克雷韦迪村前进。通知所有部队,我要在日落前在那里建立前进指挥部。”
汽车驶过破损的战场,马肯森沉默地看着窗外。他看到年轻的德军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照顾伤员,收缴武器。他们的脸上混合着疲惫、兴奋和恐惧—这是每场战斗后士兵的标准表情。
在克雷韦迪村外,他们遇到了激烈的抵抗。一小股罗马尼亚军队依托村庄建筑组织了临时防线,阻挡德军前进。
马肯森下车,观察情况。“调两辆坦克过来,从侧翼包抄。同时让狙击手压制那些机枪点。”
命令迅速被执行。几分钟后,坦克炮火摧毁了罗马尼亚人的阵地,步兵随后发起冲锋,清剿残余抵抗。
当马肯森进入村庄时,战斗已经结束。德军士兵正在逐屋清查,村民惊恐地从地下室中走出来,被集中到广场上安置。
在村庄教堂的台阶上,马肯森建立了临时指挥部。地图被铺在一条长椅上,通讯兵架设天线,传令兵进出不断。
下午晚些时候,最新战报传来:德军先头部队已推进到离阿尔杰什河十五公里处,完全突破了罗马尼亚的防御体系。
马肯森站在教堂前,看着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血红色,与地面的战火相映成趣。
冯·胡蒂尔上校带来一份电报:“元帅,来自德皇的贺电。陛下对您的胜利表示祝贺,并期待更多好消息。”
马肯森接过电报,看了一眼后折叠放进口袋。“回复陛下:德意志军队将继续前进,直到最终胜利。”
夜幕再次降临,但德军没有停止前进。探照灯照亮道路,坦克和车辆开着大灯,形成一条光之长龙,向罗马尼亚腹地延伸。
在教堂内,马肯森与参谋们计划着下一步行动。油灯下,他们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如同古老的战争议会。
“罗马尼亚人会在这里组织第二道防线,”马肯森指着地图上的一点,“所以我们要绕过这里,从森林地带突击。第11巴伐利亚继续担任先锋......”
计划持续到深夜。当其他军官终于休息时,马肯森独自一人走出教堂,站在村庄广场上。寒冷的空气中弥漫着烟尘和血腥味,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可能是小股抵抗,也可能是士兵走火。
一个哨兵向他敬礼,马肯森点头回应。他走到村外的一个小丘上,看向东方—布加勒斯特的方向,普洛耶什蒂油田的方向,胜利的方向。
他知道,这场胜利只是开始。前面还有更多战斗,更多牺牲。但今天,阿尔杰什河的突破将被载入史册,成为军事学院的教科书案例。
回到临时住所—牧师的小屋,马肯森再次拿出日记本,借着油灯的光写道:
“1916年11月10日,晚。阿尔杰什河防线已被突破。镰刀计划成功实施。士兵们表现出色。明天将继续向布加勒斯特推进。上帝保佑德意志。”
写完日记,他吹灭油灯,躺在床上。外面,战争的轰鸣已被寂静取代,只有偶尔传来的车辆声和远处火炮的闷响提醒着人们,战争还在继续。
奥古斯特·冯·马肯森,七十岁的陆军元帅,在征服的土地上闭上了眼睛。他知道,黎明时分,镰刀将再次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