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蛇出洞(1/2)
第386章蛇出洞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沈宅前院便已黑压压站满了人。
与昨日被迫前来、满腹怨气不同,今日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抑制的好奇。
下人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著昨晚永畅少爷“诛灭邪祟”的壮举,目光不时瞟向议事厅紧闭的大门,猜测著今日大会的內容。
各房主子们也大多到齐,虽神色各异,或疲惫,或惊疑,或依旧带著几分不满,但至少表面维持著平静,五小姐沈佳雪被两个丫鬟搀扶著,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显然昨日的“驱邪”过程对她造成了极大的衝击。
大夫人端坐於厅前主位,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只是偶尔端起茶盏的手,细微的颤抖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沈永畅站在大夫人身侧,一夜未眠让他眼圈发黑,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腰板挺得笔直,仿佛自己真是立下不世奇功的英雄,只是目光偶尔扫过人群,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似乎在寻找那位“云枢子仙长”的身影。
“仙长到!”
一声通传,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缓缓开启的议事厅大门。
钟镇野依旧穿著那身家丁服饰,缓步走出。
他面色平静,步伐沉稳,周身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气度,仿佛这粗布衣衫不过是暂蔽仙体的尘垢。
他目光扫过全场,在沈永畅期待的目光上略一停留,微微頷首,隨即走向大夫人,略一拱手:“夫人。”
“仙长辛苦了。”
大夫人起身还礼,语气郑重:“宅中邪祟可是已彻底清除”
钟镇野目光微垂,声音清朗却带著一丝沉重:“妖邪本源已诛,然其流毒甚广,遗祸非浅,请夫人允准,將昨夜后续之事,公之於眾,以安人心,亦以做效尤。”
大夫人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全凭仙长做主。”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压抑的惊呼!
只见汪好和林盼盼扮演的冯琳、冯朵,吃力地拉著一辆平日里运送杂物的板车,缓缓而来。
板车上盖著一块粗糙的白布,但白布下清晰地勾勒出三具人形的轮廓,边缘甚至隱隱透出暗红色的血渍!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隨风瀰漫开来,令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向两旁退让,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这————这是什么”有人颤声问道。
沈永畅心中莫名一紧,他猛地看向钟镇野,却见对方面色沉凝,並未看他。
板车被拉至院中停下。
汪好和林盼盼低著头,默默退到一旁,仿佛只是两个完成任务的普通下人。
钟镇野走上前,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诸位可知,昨夜那邪祟虽被永畅少爷自五小姐体內逼出,却並未立刻消亡。”
人群瞬间屏息。
“它狡诈异常,一分为三,竟趁乱又寻了新的宿主,欲潜伏下来,伺机再动!”
钟镇野语气陡然转厉:“而它所选之人,皆是心志不坚、怨念深重之辈,最易被其操控!”
他猛地伸手,揭开了板车上的白布!
三具死状悽惨、血跡斑斑的尸体暴露在清晨的寒光之下!
“娘!大哥!舅父!”
沈永畅如同被惊雷劈中,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三张熟悉却又因死亡而扭曲的面孔,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猛地向前衝去:“不!不可能!怎么会是你们!仙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邪祟已除了吗!他们怎么会————怎么会死!”
他几乎要扑到尸体上,却被旁边的家丁下意识拦住。
钟镇野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一股沉稳的力量传来,暂时镇住了他的崩溃。
钟镇野目光沉痛地看著他,缓缓摇头:“永畅,节哀,害死他们的,並非贫道,而是那附於他们身上的邪祟悲惘”!”
“悲惘”沈永畅愣住,泪水却已失控地涌出。
不仅是他,全场所有人都被这个陌生的名字和眼前骇人的景象惊呆了。
“不错。”
钟镇野转向眾人,声音朗朗,开始编织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故事:“此獠並非寻常鬼物,乃是一种专以生灵悲慟绝望情绪为食的古老邪灵,自號悲惘”,它无形无质,最善窥人心隙,附身后能无限放大宿主心中的悲伤与怨恨,诱其走向极端,直至自我毁灭,它则藉此汲取力量。”
他自光扫过那三具尸体:“昨日它被永畅少爷以雷霆之力重创,仓皇逃窜,急需宿主疗伤並隱藏。”
“它选中了二夫人,是因其近日心中惶惧;选中沈永历,是因其赌债缠身、心生怨懟;选中王管事,或是因其亦有不足为外人道的执念。邪灵附体时,他们已非本人。”
“那————那他们是怎么死的”一位姨娘颤声问道,不敢看那惨状。
钟镇野面色沉凝,轻轻嘆了口气:“昨夜贫道追踪邪气,与此三獠遭遇。它们凶性大发,状若疯魔,欲做最后反扑,贫道不得已出手镇压,然邪灵之力阴毒,竟在最后时刻疯狂抽取宿主生机欲做困兽之斗,终致三人————油尽灯枯,同归於尽,此非贫道所愿,实乃邪灵之恶,超乎想像。”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惋惜与无奈,仿佛真的尽力挽救却回天乏术。
这番说辞,將血腥的互相残杀归结於邪灵操控下的疯狂,將死亡原因推给邪灵最后的反噬抽吸,完美解释了惨状,也保全了“云枢子”慈悲和高大的形象。
“竟是————这样”
“怪不得死得这么惨————”
“这邪灵太可怕了!”
人群譁然,恐惧之余,看向那三具尸体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看待“邪物”的厌恶与后怕。
“不————我不信————娘————大哥————”
沈永畅瘫软在地,失声痛哭,信念与亲情在脑中疯狂撕扯,他无法接受母亲和兄长竟是因心中怨念被邪灵利用而死,更无法接受他们落得如此下场。
钟镇野看著他,轻轻一嘆。
这个理由,总好过盛凝玉他们三人策划阴谋、最终自相残杀而死,那样的结果,对於沈永畅这个年轻人来说,比现在的答案还要更加残酷无数倍。
“永畅少爷节哀啊————”
“是啊,谁能想到会这样————”
有人出言安慰,但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唏嘘。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和议论:“哼,盛凝玉平日里看著风光,原来心里那么多鬼祟念头,活该被邪祟盯上!”
“沈永历就是个烂赌鬼,欠了一屁股债,有点怨气太正常了!”
“还有那王奇峰,一个外姓人,靠著表妹在沈家作威作福,能有什么好心思”
“死了也好,省得带坏永畅少爷————”
这些话如同刀子一样扎进沈永畅心里,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瞪向声音来源,想要反驳,却因极致的悲伤和愤怒而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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